第191章 一席之地
自秦野同朱厭出去後,蕭時宴便心不在焉地同稽粥單于聊著事。
捻著佛珠的手停住,他眸色驟然幽深。
尋了個藉口,蕭時宴起身離開。
清冷的月光下,他朝寢殿的方向大步而去,走路帶起的那股風,鼓得白色衣袍在他身後鼓動翻飛。
看到無人把守的殿門時,蕭時宴便愈發肯定他的猜想。
憤怒和心痛在隱隱醞釀。
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殿內隱約傳來人語,只是聽不大真切。
蕭時宴站在門外猶豫了片刻,才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然而,入目的卻非他想像的那番場景。
夏時錦坐在妝奩前正摘著耳飾,阿紫則拿著玉梳為她梳發。
他偏頭打量房間,犀利的目光不放過每一處。
是時,夏時錦轉過頭來,神情和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調。
「這麼快就談完事了?」
蕭時宴目光回移,落在夏時錦的臉上。
「今日有點累,便想早些回來休息。」
隨意解釋了一句後,蕭時宴朝著床榻前的屏風踱步而去,且邊走邊問。
「外面的侍衛呢?」
阿紫恭敬回道:「回稟王爺,今日是中秋佳節,下人們也都吃酒去了,可王妃要沐浴更衣,奴婢一個人干不來,便命門口的兩名侍衛去取浴桶,並打幾桶熱水和涼水來。」
屏風後,蕭時宴撩起了垂散的紗帳,瞧了眼一切可以藏身之處。
「王爺在瞧什麼?」
夏時錦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可是懷疑我把你的侍衛藏在了床上?」
蕭時宴轉身,將夏時錦攬入懷裡。
他垂眸看她,淺笑道:「那也要他們能入你的眼才行。」
夏時錦欲要掙脫他的懷抱,卻又被蕭時宴給拉了回去。
「一回來就東瞧西望,疑神疑鬼的,當我不知道王爺在想什麼?」夏時錦語氣不悅地發起火來。
蕭時宴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低聲細語,說得倒也坦然。
「畢竟是搶來強得的,總怕你又被搶回去。」
夏時錦譏諷道:「早就說了,強扭的瓜不甜,王爺自討苦吃,怨得了誰。」
濕熱的氣息隨著一聲輕笑撲灑在肌膚上,蕭時宴柔聲回道:「一點都不苦,也沒怨過誰,只盼著有一天,阿錦的心裡,也能有我蕭時宴的一席之地。」
與此同時,秦野已從殿外廊道的樑柱上跳下,匆匆離去隱身。
次日。
王庭內一處清淨角落,阿紫吃著朱厭給她帶的紅棗糕。
兩人聊著聊著,阿紫便好奇地問了朱厭一件事。
「你家二公子說沒跟王姬洞房,那王姬肚子裡的孩子哪來的?該不會,也是別人的?」
朱厭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臉,同阿紫賣起關子來。
「親一下,就告訴你。」
阿紫轉手捶了朱厭一拳。
「流氓,愛說不說。」
她起身要走,又被朱厭狗哈哈地抓住。
朱厭仰頭求著阿紫坐回來:「我說,我說還不成嗎!這半年未見,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
阿紫奶凶奶凶道:「給你個梯子就已經蹬鼻子爬臉了,若對你溫柔點,還不得騎到我頭上來,快說!」
朱厭揉了揉胸口,聽話道:「這事兒說起來,話可有點長......」
......
一個多月前的某個夜裡。
秦野提著酒壺,帶著一身酒氣從外面回到王姬的寢宮。
王姬命人侍奉秦野更衣休息時,秦野將一名羌匈女僕摟入懷裡。
他當著王姬蘇雅的面兒,挑起那名羌匈女僕的臉,醉醺醺地說了句羌匈語,夸那女僕長得好美。
也是自這夜起,接連幾日,王姬發現秦野的視線都會在那女僕身上流連。
時而對視,他便衝著人家風流一笑。
這一來二去,王姬瞧見的次數多了,便動了將身邊長相好看的女僕全打發走的心思。
女僕有了空缺,就要立馬補上。
可王姬不知,新送來的這一批女僕,雖然各個其貌不揚,卻有幾個是秦野花銀子安插進來,替他辦事的。
與王姬「洞房」的前一日,朱厭有些沒底:「二公子,這事兒能成嗎?」
秦野逗著元寶,胸有成竹道:「二公子說能成,那就得成。」
是日夜裡。
秦野尋了個由頭,邀王姬陪他吃酒,
難得秦野對她如此主動,王姬自是樂意奉陪。
待十幾杯馬奶酒喝下去後,王姬便感到天旋地轉的。
「王姬,可敢再同二公子喝一杯?」
秦野的嗓音醉意極濃,一雙眸眼強睜著,漆黑的瞳孔渙散而不聚焦,看起來與王姬醉得不相上下。
「不行,不能再喝了。」
王姬擺了擺手,雙手強撐著身子站起,晃晃悠悠地朝著床榻走去。
幾名女僕立馬上前,扶著王姬在床上躺下,又替她褪去衣裙,給她蓋好了被子。
待其他女僕陸續退出去後,秦野脫掉身上的那身玄色衣袍,扔給了最後留在殿內侍奉的女子。
那女子會意頷首,將衣袍穿上,還換成了秦野的髮飾。
秦野則恢復一臉清明,踏著懶拖拖的步子,走到案桌前,拿出事先備好的金屬鏤空香囊球。
他從容輕緩地點了香,然後拎著那個香囊球走到床榻邊上。
金屬制的細鏈掛在鉤掛紗帳的銀鉤上,裊裊青煙順著鏤空處飄散出來,在帳內縹緲輕舞,緩緩蔓延到每個角落,又隨著王姬的每次呼吸,漫入鼻腔。
屋內的燭火隨即熄了幾盞,幽暗昏黃的燭光,映得一切東西都泛著朦朧模糊的光。
王姬醉得迷迷糊糊中,隱約感到有人靠近,她便睜眼去瞧。
天旋地轉間,便見一道玄色的身影欺身而下,只是光線太暗,她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和神情。
對方一點點解開她的衣裙,然後俯身親吻她的肌膚,一路向下......
「秦野......」
王姬喃聲輕喚,雙手攀上對方的胸膛,試圖將他的衣衫脫掉。
可她醉得身體無力,意識也混沌不堪。
偏偏有股異香熏得她頭昏腦漲,混著那醉意,催人入睡。
她想要看清秦野的臉,享受他們時隔半年才來的同房。
可眼皮就像掛了秤砣一般,沉得人睜不開,王姬只記得溫軟落在她的腿上,之後便因沉重的睡意而沒了意識。
待次日天亮,王姬醒來時,便發現自己未著寸縷地躺在床上,而身邊除了秦野那身衣袍外並不見他人。
她掀起被子,便瞧見床褥上洇了一點血色。
王姬頓時心生歡喜。
難道秦野跟她同房了?
她想要去回想同房的細節,可無奈宿醉使然,她頭痛欲裂,再怎麼拼命去昨夜的事,可記憶也只到有人撫摸親吻她的大腿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