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人不瘋狂枉少年
蕭時宴稱帝後的第一道聖旨傳到了雁北王府。
時隔三年,夏時錦再次為後,只待半月之後,便起程搬去慶陽。
「王妃......」
阿紫喜上眉梢,真心替夏時錦感到高興。
「不對,奴婢該改口稱您皇后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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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啊,娘娘天生就是當皇后的鳳命。」
「不過梁勉說,新都設在了慶陽,所以要重建皇宮,待新宮建成且要等著呢,所以皇上便先尋了處五進門的宅院,委屈娘娘先住著......」
夏時錦抱著蕭斯年,心裡五味雜陳,阿紫的話聽得不甚入心。
她並非不高興,但也談不上高興。
看著蕭斯年手裡玩的九連環,還有腳邊那一籮筐的小玩意兒,一顆心跟壓了塊秤砣似的沉得要墜地。
翹起的唇角回落,阿紫的視線也跟著落在了那一籮筐的小玩意兒上。
那都是秦二公子讓人偷偷送來的。
跟了夏時錦這麼久,阿紫怎會看不出她的心思。
梁勉替蕭時宴守在雁北,這兩年來,防秦野跟防賊一般,從不給兩人見面相聚的機會。
就是逢年過節,也禁止秦家人登門拜訪。
得虧秦野和朱厭路子多,一封封書信和這一大籮筐的小玩意兒才能到夏時錦和蕭斯年的手。
阿紫很清楚,此次搬去慶陽代表什麼。
她不禁替夏時錦感到唏噓:「這一走,怕是以後更難見到秦二公子了。」
夏時錦神色懨懨。
她突然想起以前長留活著時,問她有沒有真心喜歡過秦野。
當時,她只覺自己是見色起意,談不上真心二字。
可現在回看,見色起意雖在先,但新鮮感過後,秦野仍能讓她一直想著念著的,便是那色字以外的情意牽絆。
所以,若長留現在再問她可否真心喜歡過秦野,夏時錦定能給到明確的回答。
只是這份喜歡,要藏在心底了。
天下已是蕭時宴的了,她不希望秦野再因她而丟了性命。
夏時錦倏地莞爾,同阿紫釋然道:「不折騰了,這樣挺好。就去慶陽,執鳳印,掌中宮,當我的皇后。」
......
兩日後,蕭時宴定都慶陽,冊封夏時錦為後的消息便傳到了突離。
秦野低頭瞧著蕭時宴目前所占疆土的沙盤,將寫有「秦」字的旗標分別放在突離、南越、東州三個地域,若有所思地琢磨著什麼。
一旁的朱厭眉頭緊擰,嘆道:「如今的秦家軍算是被王......被蕭時宴徹底給分了家。」
「二公子守著北面兒,老將軍守著南面兒,少將軍守著東面兒,一家人都不在一個地兒,中間隔著千山萬水,平時送個信兒,就是快馬加鞭、晝夜兼程,那都得十幾日。」
「這蕭時宴打的什麼算盤,是個人都能瞧得出來。」
秦野不屑地笑了笑,懶聲道:「正常,小爺若是當了皇帝,也會這麼幹。」
「自古武定江山,文治天下。」
「待江山安定了,擁護蕭澤的那群餘黨都徹底滅了,蕭時宴自是要慢慢削弱武將的勢力。」
朱厭分析道:「眼下天下局勢尚不穩定,有點勢力的王侯將相都打著匡扶正義,維護蕭澤的名號,在四處攪局,興風作浪。」
「新帝根基尚未扎穩,朝堂格局如盤散沙,正是二公子反擊的最佳時機。」
「若錯過了,怕是機不再來。」
看著沙盤上分置三處的秦家軍,朱厭愁眉苦臉道:「可光靠咱們突離這十幾萬大軍,能殺到慶陽嗎?」
秦野卻問:「夏時錦那邊何時起程去慶陽?」
「大概十三日之後。」
秦野瞧著沙盤,沉思道:「凡事都是有利必有弊,雖然秦家軍被分隔三地,可若是能同時發兵,那便可三面包抄,打蕭時宴一個措手不及。」
「可問題是,三處相隔這麼遠,每處距離慶陽的行程都不同,且上萬兵馬行軍異常顯眼,路上難免會有變數,很難做到同時發兵攻至慶陽?」
「如不能一鼓作氣攻下都城,擒殺蕭時宴,只怕到時蕭時宴會調遣朝廷幾十萬大軍從各方支援,裡應外合,把咱們秦家軍殺個片甲不留。」
秦野垂眸瞧著沙盤上雁北、殷燕,加上現在朔月周邊整個地帶,兩個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一個是他現在統轄管理的地域。
盤算了一番,他坐在沙盤邊緣,將寫有「蕭」字的小旗從慶陽挪至了突離。
秦野邪肆笑道:「那咱就不打慶陽,來個引君入瓮,到時就來個......攜天子以令天下。」
「二公子可是另有計劃?」朱厭問道。
默了半晌,秦野意味深長地問朱厭:「你說,在蕭時宴的心裡,夏時錦能占據幾分的分量?」
朱厭撇嘴搖頭。
「這個真不好說,得看跟什麼比。」
「跟江山社稷比。」秦野道。
朱厭言:「若是屬下,那江山定是比美人重要,有了江山,要多少美人沒有。屬下覺得天下男子應該都會這麼想吧。」
秦野點頭認同,笑道:「那這次咱們就賭一把。」
他隨後拋出兩個骰子在沙盤上,兩個四點同時朝上。
秦野看向朱厭,饒有興致地笑道:「竟是八點。」
朱厭問:「若是不足五分的分量呢?」
秦野聳了聳肩。
「若是五分都不到,那最好。」
「雁北、殷燕以南就歸他,以北和阿錦便歸我,不爭不搶,各自為國。」
話落,秦野計算了一番時間後,立馬寫了兩封信。
這兩封信若是落在別人手裡,則是平平無奇、滿篇廢話的家書。
可到了秦家父子的手裡,只要看到秦野做的特殊暗號,秦老將軍和秦朝便能按照秦家軍內部的解密方式,看懂秦野在信中所要傳達的意思。
朱厭仍有顧慮道:「老將軍和少將軍都是重情重義重恩德的人,蕭時宴於秦家有恩,二公子若要反,老將軍真的會同意嗎?」
「知子莫若父。」
秦野聲色閒適而鬆弛,十分篤定道:「同樣,知父莫若子。」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還有帝王家的揍性,老頭子比咱們深諳其道。」
「這報恩的方式千千種,但得先讓自己活出骨氣再報恩,否則就要被人拿捏踩在腳下。朱厭,那不是報恩,那叫奴性。」
「小爺我要反,老頭子會忍心看著我送死?」
「更何況,我若反,他們袖手旁觀,原地不動,他們到最後也只能死路一條。」
秦野看向朱厭,眉眼間噙著的是少年意氣和不畏前程的果敢。
他痞笑道:「與其以後被人逼得要造反,不如先由二公子來逼老頭子和大哥一起反。」
待家書送走後,秦野便將突離大軍分為三隊。
一隊調去殷燕周邊,等待時機,與大哥秦朝的那隊秦家軍裡應外合,一同攻打殷燕。
一隊駐守突離,由朱厭帶兵,到時與秦老將軍所帶的兵馬,前呼後應,到時連同殷燕那邊殺來的秦家軍,從三面一同夾擊蕭時宴。
至於能不能成功,全看蕭時宴把夏時錦看得重不重。
剩下一小隊精銳重騎兵馬,則由秦野在十三日後抵達雁北,扮成突離商隊去官道上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