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局為重


  朱厭被兩位嬤嬤打發走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長長的廊道下,他駐步沉思,回想剛剛殿內夏時錦所說的話。

  朱侍衛?

  夏時錦從未這般叫過他,向來都是叫他朱厭的。

  瞳孔驟縮,朱厭懷疑那殿內之人根本不是夏時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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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瘧疾?

  阿紫前日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得瘧疾。

  朱厭扔掉手上的東西,轉身就朝夏時錦的寢殿飛奔而去。

  帶跑至殿門前,不顧兩個嬤嬤上前阻攔,朱厭凌空一腳,輕而易舉地就踹開殿門,沖了進去。

  殿門被撞開的那剎那,便見羅氏滿眼驚恐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朱厭環顧四周,殿裡根本不見夏時錦和阿紫、斯年的身影。

  「少夫人呢?」他聲音急切。

  羅氏直搖頭,問什麼也只說不知道,急得朱厭面色漲紅。

  意識到事情不妙,他轉身急匆匆來到秦老夫人的屋外。

  可秦老夫人卻閉門不肯見他,任朱厭在外面如何叫嚷。

  無奈之下,朱厭只好在整個王庭里四下搜尋,逢人便抓過來拷問幾句。

  唯獨秦老夫人和羅氏的人,他不敢打不敢揍,軟磨硬泡問了大半晌,也問不出情況來。

  被朱厭這麼一鬧,羅氏心慌起來。

  她跑到秦老夫人的屋子裡,擔憂道:「婆母,朱侍衛再找不到人,怕是今日便會派人給二公子送信去。」

  秦老夫人卻穩坐泰山,臉上沒有半絲慌亂。

  「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只要別告訴朱厭實情,他們暫時就想不到那上面去。」

  反正有什麼事都有秦老夫人頂著,羅氏便也心安理得起來。

  她打量了一眼屋內,疑惑道:「咦,今日怎麼不見小妹?」

  秦老夫人亦是納悶。

  「可能昨夜忙活得晚了些,還未起吧。」

  是時,侍奉秦嫿的女婢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

  「小姐不見了。」女婢將一封信呈遞給秦老夫人:「小姐的床上留下了一封信。」

  秦老夫人看過信後,雙手微顫,哽咽了起來。

  「嫿兒……」

  「我的嫿兒……」

  「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

  羅氏察覺不對,將信拿過來瞧了一眼。

  「婆母,要不要派人去給阿野送信,現在還來得及。」

  知女莫若母,秦老夫人痛心疾首地搖著頭:「算了,由著她去吧。嫿兒從小要強拔尖,她的臉毀了,她的命也早就跟著毀了,活著對她來說反倒是折磨、是痛苦。」

  「就算是尋回來,早晚都還是會有那一日,咱們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輩子。」

  秦老夫人眼含熱淚,忍痛道了四個字:「大局為重。」

  ……

  偌大的王庭,朱厭尋了大半日才在藏酒的地窖里發現阿紫。

  尋到阿紫時,她被五花大綁地捆在柱子上,嘴上也被塞了布團。

  見到朱厭提著燈籠出現時,阿紫登時就哭了出來。

  鋒利的劍刃割斷繩索,朱厭一把將阿紫抱入懷裡。

  「沒事了,別怕。」

  過後,阿紫將事情原委同朱厭講了一遍。

  知曉秦野有多重視夏時錦,朱厭不敢耽擱,立馬派人出城給秦野送信。

  獲救後的阿紫,在朱厭的陪同下,第一時間來到了秦老夫人的屋子裡。

  也顧不得什麼禮數,阿紫怒聲高吼道:「把我主子的孩子還給我。」

  而此時正在嬤嬤懷裡哭鬧的斯年,一見到阿紫,哭得愈發地凶。

  小小的雙臂伸出,他朝阿紫探著身子,哭喊道:「阿紫,抱抱。斯年要媽媽,要娘親。」

  阿紫欲要衝過去把斯年搶過來。

  屋內的嬤嬤和女婢見狀,欲要上前阻攔,卻被朱厭那把泛著寒光的長劍給嚇退。

  「誰敢碰她一下,就別怪刀劍無眼!」

  秦老夫人本就為秦嫿的事難過,此時也早已被斯年哭得頭疼,遂無奈地揮了揮手。

  「罷了,把斯年交給阿紫帶吧。」

  「斯年跟她熟,也省得一直哭鬧。」

  帶著阿紫離開前,朱厭同秦老夫人冷聲道:「老夫人若是真疼二公子,就不該如此對少夫人。」

  秦老夫人看向他,面色沉冷又哀戚道:「輪不到你一個侍衛教訓我,我也是為了大局,為了秦家。」

  ……

  同日,扮成鹽商的蕭時宴終於到了突離。

  城裡的一切,他再熟悉不過。

  雖不確定夏時錦是否就在王庭之中,蕭時宴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想賭一把。

  尋了處客棧,待到夜深人靜之時,蕭時宴一身黑衣,借著夜色的遮掩,輕車熟路地溜進王庭之中。

  蕭時宴憑著直覺,最先還是尋到了夏時錦以前住的寢殿。

  明明已是夜半時分,可寢殿的窗內仍映著燈火。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殿外,隔著窗紗聽著裡面的動靜。

  屋內的人語聲,蕭時宴再熟悉不過。

  是阿紫。

  「也不知道二公子能不能在路上碰到我家小姐?」

  朱厭安慰道:「放心吧,從突離到雁北,最快怎麼說也要三四日的行程,二公子收到信出發,保證能在半路遇到少夫人。」

  「什麼少夫人,這還沒跟你家二公子拜堂成親呢,秦家人就這麼對我家小姐和斯年。」

  阿紫越想越氣不過:「真還不如去慶陽當皇后了,那裡有皇上護著,誰敢這麼作踐我家小姐。」

  「如此說來,我現在倒希望小姐作為人質,能交到……皇上手裡了。」

  朱厭囁喏道:「那也不能這麼說,我家二公子對你主子痴心一片,那也不賴啊。再說兩人都有了斯年,一家人終歸還得在一起。」

  兩人各為自己的主子著想,聊了幾句便鬧起彆扭來。

  可嗆了半晌,阿紫又擔心起別的事來。

  「聽說秦嫿也跟著我家小姐去了雁北,她那個狠毒心腸,也不知在憋著什麼壞。」

  「只盼著我家小姐千萬別出事啊。」

  窗外,蕭時宴已經聽出了端倪。

  當夜他便帶著幾名手下,離開了突離城。

  如墨般的夜色下,蕭時宴騎著駿馬,朝著雁北的方向,揮鞭絕塵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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