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拗不過
馬背上,夏時錦被秦野單臂緊緊摟著。
輕柔且堅定的言語,隨風灌入她的耳畔。
「我們回去接斯年。」
可夏時錦此時卻毫無心思應承這句話。
她看見不遠處的蕭時宴,抬起彎弓,搭箭拉弦,朝他們射出強勁的一箭。
夏時錦高呼「小心」的同時,羽箭迅如閃電,破勢而來,精準地射在他們身下的馬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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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刺耳的嘶啼,馬身歪斜倒地,夏時錦和秦野被甩出半丈遠。
而緊隨秦野的那匹人馬立刻分出一批人,朝蕭時宴包圍而去。
刀戈相撞,廝殺開始。
夏時錦和秦野相扶而起,在兵將舉劍圍護下,望著那一處。
秦野眉頭緊蹙,錯愕不已地瞧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他怎會在這兒?」
那在雁北帶兵征討的人又是誰?
可不消片刻,秦野便琢磨出緣由來。
在一個又一個人倒下時,打鬥聲終止。
蕭時宴提著長劍,踏著一片屍體,腳步虛浮地朝這邊走來。
他滿身是血,早已疲憊不堪的他顯然是靠著意志在強撐。
夏時錦覺得蕭時宴他簡直是不要命了。
餘光瞥見有幾名兵將拉弓搭箭,欲要射殺蕭時宴,夏時錦立刻揚聲喝止。
「放下!」
「不准殺他!」
她緊抓著秦野的衣袖,替蕭時宴求情。
「阿野,放他走吧,算是把過往欠他的都還了。」
秦野垂眸看了夏時錦須臾,搖了搖頭,神色漠然地同手下下令。
「活捉,押到雁北!」
話落,他將夏時錦攔腰抱起,轉身又上了另一匹馬。
十餘兵將再次朝蕭時宴圍攏逼近,可趕了多日路的他再無力氣拼殺。
殺了幾個人後,終是寡不敵眾,被一群人架在劍刃之下。
心如死灰的蕭時宴累了。
任由他人將他按跪在地上。
他不甘地看向秦野,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著夏時錦,騎坐在高高的馬背上,從他身旁將人帶走。
從蕭時宴身側經過時,夏時錦忍不住側眸看向蕭時宴。
只見他髮絲凌亂,臉上被鮮血濺染,虛弱無力地跪在那裡。
一雙桃花眼裡,在月光之下,泛著盈盈淚光。
他目光哀戚地望著她,無聲啟唇,喚了聲「阿錦」後,便昏死了過去。
「別看了。」
秦野伸手將夏時錦一直偏轉的頭掰正,貼在她耳邊柔聲說:「斯年還等著我們呢。」
言落,他策馬揚鞭,朝著突離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回到突離,夏時錦便抱著斯年,帶上阿紫去了雁北。
念在秦老夫人是秦野的母親,夏時錦忍了,但她也表了態,從今往後,秦老夫人都休想再抱斯年一下。
至於秦嫿,在被送回突離的路上,服毒自盡。
而蕭澤帶領的那五萬大軍,則被秦家軍前後夾擊,潰不成軍。
秦野抓住時機,挾天子以令諸侯,集結所有秦家軍迅速南下,直攻上京。
剛剛建立的西商,便如曇花一現,因蕭時宴被俘而終結。
兩個月後,秦家建國北臻,定都上京,蕭氏自此落幕。
在商定皇帝之位由誰來坐時,秦野站出。
他毫不客氣地同秦老將軍和秦朝言道:「父親、兄長,阿野對不住了!阿錦喜歡當皇后,那把龍椅,阿野就不讓了。」
......
時隔三年,夏時錦重回上京城的皇宮。
為了秦野不被朝臣和百姓詬病,也為了與原身的過去徹底劃清界限,夏時錦重新賦予自己新的身份,改名為時錦,成了雁北平民之女。
雖也有前朝舊臣懷疑她就是蕭澤的夏皇后,可畢竟天下人皆知夏皇后早在三年前,死在了千禧宮的那場大火里。
是以,就算有人他們想說點什麼,挑挑毛病,亦是無從言說。
今日是秦野第一次上朝。
夏時錦早早起來,親自侍奉他穿上那件嶄新的龍袍。
想起以前她與秦野那些見不得人的日子,夏時錦甚是感嘆。
當年真是想都不敢想,她與秦野竟會有這一天。
秦野垂眼瞧她,挑眉笑問:「如何,二公子穿上龍袍,可比蕭澤有帝王之氣?」
夏時錦偏頭細細打量,眉眼帶笑道:「那自是當然,二公子若非龍章鳳姿,我也看不上啊。」
「下個月便是你我大婚的日子,只待後位冊封大典一過,阿錦便是北臻真正的皇后了。」
夏時錦笑而不語,總覺得一切仍像是在做夢。
是時,秦野開口道:「蕭澤的那幾個妃嬪,基本上都已遣送出宮,阿錦若是有惦念的人,隨時可召她們入宮敘舊。」
自回到上京後,在熟悉的環境裡,夏時錦確實會時常想起邢貴人、戚常在還有鸝妃她們。
也不知她們這三年怎麼過的?
還有夏修宜生的孩子,也不知長多高了。
倏然想起原書女主林盡染,夏時錦遂問:「林皇后呢?」
「她與蕭澤同關在一處。」
「蕭澤的兒女,我命人將他們幽禁在了別處。」
秦家人念在當年的君臣之情,對蕭家人並未趕盡殺絕。
但,為了江山穩固,也不會放他們自由。
無非是多養幾個人吃閒飯罷了,卻可借仁德之行,贏天下人的認可和好評。
「那……」
夏時錦又想起一個人來,言語囁喏,不知該不該開口問。
秦野卻賊得很,一下子便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捏著夏時錦的下巴,抬起她垂下的臉,懶聲問:「是想問蕭時宴,對嗎?」
夏時錦瓮聲瓮氣地「嗯」一聲。
她也只是想問問,並沒有別的心思。
但怕秦野吃醋不開心,她好聲好氣地解釋道:「那晚,若不是他及時出現救我,怕是早成了那幾頭野狼的腹中餐,哪有命當你的皇后。」
「蕭時宴雖然趁人之危,卑鄙無恥過,可他救我多次,卻是不爭的事實。」
秦野眉間鼓起醋意,眼巴巴地看了她半晌。
「我若是心裡還惦念著王姬,阿錦會是何種心情?」
皓臂攀上秦野的肩膀,夏時錦用力將他的臉勾到面前,威脅道:「有膽子,你就試試看。」
秦野側挑眉峰,笑問:「只許州官放火?」
「怎麼,本宮現在就沒資格恃寵而驕了?」
言罷,夏時錦悻悻推開秦野,轉身作勢要走。
「斯年我帶走,二公子再另娶聽話乖巧的皇后吧。」
拗不過,拗不過。
秦野半刻君王的架勢都端不住,大跨上前,從身後抱住夏時錦。
他可太清楚夏時錦這個人了。
在她心裡,男女之情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拿得起,放得下,從不會對誰執著不放。
秦野害怕,害怕跟蕭澤一樣會被夏時錦嫌棄,也怕夏時錦以後偷偷再養一個姘夫、兩個姘夫,或者更多。
頭埋在夏時錦的肩頭,秦野柔聲道:「阿錦當真捨得棄了二公子?」
夏時錦抬手摸了摸秦野的頭。
「若是捨得,當初豈會帶著斯年,乖乖上你的馬車,跟你回突離受那檔子氣?」
胸腔悶出滿意的一聲哼笑,秦野委屈言道:「二公子也想恃寵而驕,只想阿錦心裡只我一人。」
「光有你怎麼行,斯年和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秦野僵在那裡,回味著夏時錦剛剛的話。
片刻,他回過神來,驚喜地將夏時錦扭向自己。
「何時的事,為何才說?」
「剛懷一個月,看二公子整日忙著當皇帝,便想著過些日子再告訴你。」
一瞬間,所有的醋意散盡,秦野用力將夏時錦往懷裡按,激動得不得了。
「這次,定陪著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秦野已經開始盼道:「最好生個像你的公主。」
夏時錦搖頭,「若是生個女兒,還是像二公子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