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番外(四)別人口中的野種


  一個斜睨著眼波,嫵媚嬌柔至極。

  一個雙眸黑潤潤,毫無笑意,如同覆了一層冰雪,封住了他所有的情緒,顯得目光平靜而冰冷,又透著一種看破生死的頹喪。

  可若仔細再瞧,又會發現,那雙桃花眼裡仍噙著放不下的執念與牽絆。

  深邃處是動輒秋思滿溢,淺薄處則是晶瑩泛紅的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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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秒的對視過後,蕭時宴紅著眼,最先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他找出太陽鏡戴上,然後頭後仰,靠著椅背,悠哉游哉地咬著棒棒糖的塑料細棍,讓人再也看不到他的視線落在何處。

  夏時錦不屑地哂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一上午只跑了兩家千禧百貨店,快到中午時,商場裡人漸漸多起來。

  夏時錦跟著蕭時宴進到電梯裡,欲要到百貨店的VIP顧客休息室去瞧瞧。

  電梯是玻璃的,臨著購物樓的玻璃窗而建,可以清楚地望著街外的風景。

  起初電梯裡僅幾個人而已,夏時錦與蕭時宴並排站在角落裡。

  隨著電梯在每一個樓層停下,擠進來的客人越來越多,最後將蕭時宴與夏時錦擠到了一起。

  蕭時宴面對夏時錦而立,手臂緊握扶欄,撐在她身體的兩側,維持著兩人之間的社交距離,也順便幫夏時錦擋住了其他人的推擠。

  可架不住人流忽地又湧進一波,擠得兩人身體之間僅剩半拳之距。

  視線里全都是蕭時宴,垂眸是勢要撐破衣衫的胸膛,抬眸則是他的喉結和稜角分明的下頜。

  即使小心翼翼地呼吸,灌入鼻腔里的都是獨屬於蕭時宴的氣味,淡淡的沉香之中混著清爽好聞的薄荷香。

  也不知是蕭時宴的體溫高,還是電梯裡人多發悶,夏時錦覺得熱得不自在。

  她尷尬地笑了笑,轉過身去,背對蕭時宴,看著玻璃電梯外的風景。

  電梯在一點點升高,夏時錦的視線也從外面的街景,慢慢集中在蕭時宴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

  他正低頭瞧著她,雙手撐在她的身側,曖昧的姿勢好像將她抱在懷裡一樣。

  電梯層層停,下去幾個人,又擠進更多的人,蕭時宴的身體被迫地從後面撞了她一下,體式讓人愈發尷尬。

  輕輕的一聲悶哼從頭頂傳來,緊接著便是一句極低的「抱歉」。

  ......

  午餐時,夏時錦跟著蕭時宴來到梁勉在附近預訂的餐廳。

  三人點好餐後,夏時錦突然想到什麼,同服務員交代了一句。

  「這位先生的別放蔥和蒜。」

  而梁勉幾乎也是同時開口。

  「那盤牛排別放洋蔥大蒜。」

  梁勉驚奇地看向夏時錦,「夏小姐怎麼知道蕭總不吃蔥和蒜?」

  夏時錦怎會不知道。

  上輩子蕭時宴入過佛門,飲食上養成了忌葷腥的習慣。

  後來還俗雖也吃肉,卻不怎麼喜歡蔥蒜的味道。

  她隨意編了個藉口搪塞:「聽公司里那些蕭總的迷妹們說的。」

  這麼一聽,梁勉恍然點頭。

  「那倒是,公司里凡是未婚的女同事,天天沒事就湊到一起就琢磨蕭總的喜好,都想得蕭總的眼,有一天當上總裁夫人。」

  「要我看啊,別提蕭總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就蕭總當日穿的什麼牌子內褲,她們都能給琢磨出來。」

  夏時錦笑盈盈地點頭應是,而對面的蕭時宴卻始終沉默不語,仿若一個木頭似的坐在那裡。

  可她總覺得蕭時宴在瞧她。

  只是蕭時宴戴著個太陽鏡,根本看不清他的視線落在何處,眼底又是何種情緒。

  而那副太陽鏡下,蕭時宴的眸色逐漸加深。

  他肆無忌憚地瞧著夏時錦的神色,心中是百般思量。

  眼前的夏時錦會是上輩子的那個阿錦嗎?

  她是否也跟自己一樣,在上輩子死後,便來到了這個世界,然後同時擁有兩段人生的記憶?

  蕭時宴想起阿錦曾同他講過有關於她前世的事。

  難道,這裡就是阿錦口中的那個世界?

  若面前的人跟阿錦真的是同一個靈魂,是不是代表她還是恨他曾經的卑鄙齷齪,討厭他的強取豪奪?

  若是那樣,相見真不如不見。

  至少不會讓自己顯得太卑微。

  蕭時宴想得心緒煩亂,鬆了松頸間的領帶,拿起桌上的檸檬水當酒喝,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次日。

  三人又要去其他城區的百貨店考察。

  夏時錦剛上車時,梁勉愣得半天才想起合上嘴巴。

  「夏小姐這是昨晚去整容了,怎麼又是墨鏡,又是口罩的?」

  夏時錦坐在副駕上,看向後視鏡里的蕭時宴,拱起手,推了推眼上的墨鏡,隔著口罩挑唇。

  她語帶得意地笑道:「陽光太刺眼,又怕被曬黑,左右也不是見客戶,就全副武裝出來了。」

  讓蕭時宴帶著太陽鏡偷瞧她?

  這下誰都別看誰。

  臉都別想看。

  只見後視鏡里,同樣戴著太陽鏡的蕭時宴偏頭看向車窗。

  看似態度孤冷淡漠,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可那不受控而揚起的唇角,卻實實在在地出賣了他。

  蕭時宴心裡暗嘆:不愧是夏時錦。

  跟著蕭時宴跑外勤跑了一周,百貨店實地調研的事總算是收尾了。

  剩下的便是夏時錦帶著團隊分析各方面數據,借鑑國外經驗,制定出一份新的經營改善方案。

  蕭時宴這幾日出差去國外,兩人幾日未見。

  是日,副總經理給了夏時錦一張邀請函。

  「這個周末,蘇氏古董行在千禧大酒店有個大型拍賣會,此次活動的宣傳策劃都是咱們公司承辦的。」

  「所以,蘇老闆給了張邀請函。」

  「你有時間可以去拍賣會看看,順便積攢下人脈,說不定還能拉幾個項目過來。」

  夏時錦欣然接過。

  周六這日,夏時錦開著自己那輛剛從修車廠拉回來的破車,來到了市中心的千禧大酒店。

  為了迎合拍賣會的主題和色調,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墨綠色的旗袍,戴了一套珍珠首飾,拿著一個貝殼樣式的珍珠手包。

  當然,手包里除了手機和車鑰匙外,便是......名片。

  過肩青絲輕輕綰起,幾縷碎發隨意垂散在耳側,讓珍珠耳飾在髮絲間若隱若現,顯得端莊而雅致,低調又不失貴氣,再加上恰到好處的淡抹妝容,夏時錦一出場便讓人眼前一亮。

  宴會廳內,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鮮花、美食和酒飲。

  夏時錦隨手拿了杯雞尾酒,先去尋熟人聊天去了。

  聊著聊著,便聽身後一群名媛們聊起蕭時宴。

  「現在進來的那個男的,是不是蕭家那個剛從國外回來不久的私生子......蕭時宴?」

  「對,就是他。」

  「聽說他母親是蕭老爺子當年的私家醫生,知三當三,被柳夫人發現後好一頓磋磨,便被蕭老爺子送到國外養去了。」

  「但那女的,後來據說跟外國男人跑了。」

  夏時錦聞言,朝宴會廳的入場處望去。

  只見蕭時宴穿著一件垂感極佳的白色襯衣,配了一條九分塑身西褲,袖口隨意挽起,清清爽爽地走了進來。

  而那幾名名媛也開始對著蕭時宴品頭論足。

  「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帥氣哦。」

  「這身材,感覺床上功夫應該不錯。」

  「鼓鼓的,感覺得用大碼的。」

  「哎呀,你好壞,說得人家的視線都不好意思往哪兒瞧了。」

  「只可惜,是個私生子,野種啊!名不正言不順的,蕭家的巨額財產他連一半都分不到。」

  「那不也分了一些。」

  一名名媛譏笑道:「就那點兒家產,對於蕭家的產業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蕭老爺子和柳太太就是為了好看,拿出來打發他的。」

  「我倒是覺得這個蕭時宴挺好的,人長得好不說,光他分到的那些家產,也夠衣食無憂過一輩子的了。若是能嫁給他,既能過闊太太的日子,又不用受豪門的氣,多美的事。」

  「切!」有人不屑鄙夷了一句:「你也就這點志氣!」

  就在這時,幾個人又捂著嘴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快看,太子爺蕭澤來了。」

  「這才是正牌蕭氏繼承人。」

  「人家都跟秦嫿訂婚了,你就別惦記了。」

  夏時錦又朝入口處瞧去,只見秦嫿穿著一身華麗高調的禮服,挽著蕭澤的手臂,舉止甚是親密地走進了眾人的視線里,又跟著蕭澤徐步走到蕭時宴的面前。

  「連野雜種都能進......」蕭澤眼神輕蔑地看著蕭時宴笑道:「這拍賣會的水準,未免有點了low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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