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來路不明


  交泰殿前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沈榕寧。

  其實從玄鐵軍出現在宮城內外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家必然是和白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只不過現如今這姓吳的將這一切淵源都講清楚,說分明。

  此時的沈榕寧才意識到陳太后請姓吳的來,最終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她的目的不是為了查出沈家有沒有和白家有牽扯,畢竟沒必要查大家都看得懂,都是落在明面上的事。

  陳太后之所以拉來這吳先生,就是要逼迫沈榕寧親口承認他們就是白家人,真正的局是在這裡。

  如果沈家不承認,那就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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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承認就會被逼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去挖白亦崎的墳,去羞辱守衛大齊邊關的數萬陣亡的將士。

  如果承認,那沈家人的身份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沈榕寧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面前的陳太后,突然抬高了聲調道:「太后不必如此步步緊逼,本宮承認了便是。」

  「沒錯,本宮的母親就是白將軍的親妹妹。是當年白夫人出逃時與白夫人走散了的那個龍鳳胎女兒。」

  沈榕寧話音剛落,四周一片譁然。

  簡直像是一瓢冷水澆進了油鍋里,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沈皇后。

  台階下站著的沈凌風緩緩後退了一步,同一邊的親兵招了招手。

  一個小兵忙湊到了沈凌風的身邊,沈凌風壓低了聲音道:「沈家軍還有多久來京城?」

  那小兵忙壓低了聲音道:「回將軍的話,李副將帶兵走得最快,抵達京城是在三個時辰之後。」

  「這已經是最快的了,二十萬大軍的調動,一路上頗有些困難。」

  「李副將帶著的是沈家軍的近衛軍,一共八千人,他們是走得最快的騎兵。」

  「三個時辰……」沈凌風沉吟了一下,不夠,遠遠不夠。

  時間緊迫,實在是太過緊迫了。

  陳太后能當眾揭穿他們姐弟倆的身份,可不僅僅是帶了一個吳先生。

  四周勤王的勢力,看來已經以陳太后為中心擰成了一股繩。

  「將軍,就前方的斥候來報,已經有三路大軍駛來,就在城郊待命,總共約五萬多人。」

  沈凌風深吸了一口氣:「五萬人?足以讓一座城血流成河了。」

  那一次的宮變,他帶著玄鐵軍打了皇上的黑騎甲士一個措手不及。

  可一拳難敵四手,玄鐵軍打小規模的突襲之戰還是很好的。

  可若是面對大兵團的圍剿,優勢也不那麼明顯了。

  沈家和王燦這些日子著力於革新大齊朝政,清除舊貴族的勢力。

  本想還百姓一個公道安寧,那些舊貴族已經占了這麼多年的便宜,怎麼可能輕易就讓出本來的利益?

  所以這一次來勤王的軍隊大部分是各地舊貴族拉攏來的武裝。

  這些人紛紛圍攏在陳太后四周,便是要讓他們沈家人名不正言不順,到時候勤王更有說服力。

  沈凌風一時間也犯了難,此時如果與陳太后正面交戰的話,勝算還是有些小。

  李雲兒他們帶著沈家軍,最快也要三個時辰後才能到京郊。

  怎麼才能扛過這三個時辰?

  沈凌風抬頭看向長姐,眼神頗有些焦灼。

  現在可不比之前的那個夜晚,現在是大兵團的圍剿,稍有不慎他們沈家將被永遠綁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麼多人在京城展開絞殺,不曉得會死多少人,會讓多少平民百姓家破人亡。

  沈凌風心頭頓時沉甸甸的。

  他也沒想到自家長姐居然這般果斷地承認了他們是白家的後代。

  如今優勢已經完全落在了陳太后這一方。

  陳太后不禁得意地大笑了出來,隨即止住了笑聲,冷冷看著面前的沈榕寧緩緩道:「沈氏,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陳太后的視線掠過了躲在沈榕寧身後的東宮太子君翰身上,眼底的厭惡一晃而過,輕笑了一聲道:「一個擁有白家血統的太子有何資格占著這東宮太子的位置?簡直是可笑。」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這個孩子雖然也流著部分白家的血,可大家都清楚一點,如今皇上病重,身邊的皇子也只剩下君翰這一個。」

  「那本宮倒是要問問陳太后,這大齊的江山不由太子繼承,難道由你這個老太婆繼承嗎?」

  陳太后眼神微微一閃,冷冷道:「沈氏,你之所以這般猖狂,不就是因為你手中有個孩子嗎?」

  「哀家,今日便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下面表情精彩的群臣,一字一頓道:「天可憐見,我皇族蕭家可不僅僅只有太子這一個孩子。」

  「當年皇上還在潛邸的時候,以端王的身份微服出行的路上,遇到了一朵解語花。」

  「皇上半道受傷被一個醫女所救,雖只是萍水相逢,一夜荒唐,交情不深。」

  「可皇上自己都沒想到那個女子竟然也給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這個失散民間的孩子,哀家今日也帶過來了。」

  沈榕寧頓時愣在了那裡,蕭澤竟然還在民間遺落了一個孩子。

  她定定看向了緩緩從陳太后身後走出來的一個少年。

  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模樣長得俊秀,那稜角分明的五官乍一看,簡直和蕭澤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榕寧看到這孩子的一剎那,臉色登時變了幾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孩子是蕭澤的種,都不用滴血認親的,不然這世上哪有如此一樣的人。

  沈榕寧也頗感意外,定定看著眼前的少年。

  突然她心頭泛起了噁心。

  眼前的這個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按這個年紀往前推算,蕭澤與那不明來路的女子共赴巫山雲雨之時,正好是他去北狄路上尋找白卿卿的時候。

  真的是噁心,那個時候他和白卿卿之間還是情濃意濃,不曾想在去北狄接白卿卿的路上,居然還能與其他女子做出這等見不得光的事。

  珠胎暗結,還生下這個孩子,那一剎那間,沈榕寧真的是替白卿卿不值。

  沈榕寧冷冷笑道:「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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