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從上一世就很想了
祁晏安的臉色沉了幾分,目光中閃過一抹痛意,垂眸握住了她的手。
「若你是自願的,我自然是祝福你。可若你是被迫,我無論如何都會阻止你嫁給他,哪怕刀劍架在頸側,我也絕不放手。」
謝槿寧呼吸一滯,她望向祁晏安,視線有些模糊。
是啊,以祁晏安的性子,若她們之間兩情相悅,她說她不願,他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搶親。
可她又怎麼願意置他於險境之中。
彼時壽安王父子未除,而她不過是閨閣小姐,不像現在這樣擁有不盡樓,一個腳跟不穩,一個毫無倚仗,謝槿寧想想都能猜到那個時候的她會怎麼選了。
「怎麼突然問這些?」
謝槿寧的異常,讓祁晏安有些擔憂。他怕謝槿寧的身體再出什麼事,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可謝槿寧卻是對他笑了笑「沒事,聽謝沐瑤講了個故事,忽然有些感觸,便隨口問問。」
祁晏安可不覺得謝槿寧像是隨口問問的樣子,可他也沒繼續追問下去,牽著她的手走下階梯,說道「不是去問她怎麼恢復記憶麼,怎麼變成聽故事了。」
「我是裝作恢復記憶了的樣子,才唬住了她,探聽到了不少情報,所以我想著,我目前的狀況應該是可以通過我自己的努力自行恢復的,不然她也不會被我唬到。」
「哦?那你倒是說說,探聽到了些什麼?不會只聽了個故事吧。」
謝槿寧想了想,尷尬地笑道「呃……好像,還真的是。」
祁晏安無奈一笑,謝槿寧朝他身邊湊了湊,身側貼著他「放心好了,謝沐瑤應是沒有機會再害我了。」
「真的?」
「嗯。」謝槿寧肯定地點了點頭,兩人上了馬車,拉著他的手說「放心。」
祁晏安心中多少對謝沐瑤的真實身份也有點猜想,見謝槿寧這麼說,那他也懶得深思。
既無威脅,就無需多慮了。
他的心中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想做。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行進,車輪碾過雪後的路面,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謝槿寧似是累了,一上馬車就靠著他的肩休息。
祁晏安垂眸望著靠在他肩頭的謝槿寧,她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好看極了。「翩翩……」
他終是輕聲喚道,聲音里藏著幾分猶豫。
「嗯。」她含糊應著,並未睜眼
「你願意嫁給我嗎。」
馬車轉過一個彎,檐角的風鈴叮咚作響,車簾被晚風輕輕掀起一角。
謝槿寧的身體顯然怔了怔,她緩緩睜開眼,眸中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卻掩不住其中的驚詫。她直起身子,看向祁晏安。
祁晏安本就沒什麼底氣,被她這麼一看,心下更是慌張,臉色因為著急變得有些紅。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上的暗紋「我……」他張了張口,喉間有些發緊「我知道眼下不適合提這個,如果你覺得唐突,可以先考慮一下。」
謝槿寧注意到了他的緊張,她撫上他攥緊了的拳頭,祁晏安也在她觸碰到的一瞬間,鬆開了緊握的手。
她說道「為什麼會突然提這個。」
眼下雖說抓到了姜珩,可謝文清先前同姜珩黨羽勾結,留下了不少的證據。
如今他一死,能給姜珩及方氏定罪的證據就又少了一大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是方氏不除,那姜珩未必就能被處死。
這也是她之前為什麼願意給謝文清一條活路的原因。
「因為,娶你這件事,我從上一世就想了,很想很想。」
祁晏安望著謝槿寧,那眼神中透著訴說不盡的溫柔和繾綣,謝槿寧感覺自己都要化在他眼裡了。
「可……」她嘴唇輕顫「可上一世的時候,我以為你並不想娶我……」
「哪有的事。」祁晏安打斷她「我從未如此想過。」
謝槿寧低著頭,沒有說話。
祁晏安瞧著她這樣子,只想了一瞬便明白了過來。
「原來……原來當時是我弄巧成拙了。」他敘述道「我當時只怕我兵敗牽連你,早早就在渝州給你造了個新的身份還有財產,做了最壞的打算,至少這樣能保你一世無虞。」
他望著謝槿寧,抬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天知道我有多想娶你,多想以夫君的身份站在你身邊。」
謝槿寧聽著祁晏安這一字一句,眼眶裡的淚水已然在打轉,她哽咽道「那……那為何,那時候你醒了還將我關在牢房裡?我知道先前都是朱師爺從中挑撥,可你醒後呢?不僅不放了我,還……」
「還什麼?」
謝槿寧委屈地看了祁晏安一眼「還同別的女子相談甚歡。」
祁晏安聽後皺了皺眉「別的女子?」他有些不解。
謝槿寧說道「那日我逃出牢房,看到你與一黑衣女子在亭子裡。」
祁晏安皺著眉,似是努力再回想著「黑衣女子……是商華吧?」
「啊?」
祁晏安這會記起來了,無奈道「那是商華。那個時候我剛醒,腹背受敵,所以才找了她來幫忙。至於為什麼還關著你……」祁晏安嘆聲道「我放出你被我厭棄的消息,想著若我死了,至少能給你留一點活路。只是我沒想到,會被有心人做了文章。」
謝槿寧握著祁晏安的手,拇指輕輕覆在他的指環上,聽著他解釋前世的事情,慶幸他們是真心相愛之餘,更為他們之間的不信任感到唏噓。
「所以,以後我們之間不管有什麼,都不要相互揣測,要傾訴要讓對方自己選擇,好嗎。」
「嗯。」祁晏安點了點頭「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兩人在馬車裡相互依偎著,馬車緩緩前行,眼看就要到相國府了。
祁晏安張了張口,垂眸看向靠在他懷裡的謝槿寧,欲言又止。
殊不知,低著頭的謝槿寧卻是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主上,謝二小姐,到相國府了。」
影塵的聲音穿了進來,祁晏安卻還是緊緊摟著謝槿寧,沒有鬆手的意思。
謝槿寧掃了眼祁晏安的手,故意說道「容與,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