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脈
祁晏安這下不得不撒手了,他尷尬道「哦……我都沒注意到。」
謝槿寧嘴角強忍著笑意「那我回去了。」
「……」
「好。」
然後,一個等著姑娘回應自己求婚的少年,就這麼眼巴巴地看著下了馬車,消失在了自己視線中。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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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安無奈地嘆了聲氣,掀起車簾,望著相國府的牌匾,倏爾笑道「來日方長。」
……
謝文清的死,和姜珩被抓的消息,在京城掀起不小的風波。
不過,京城裡的人這幾個月來,早已被一陣又一陣的風波鍛鍊得爐火純青,對這些已經習慣了。
只不過,謝文清這禍害死便死了,倒是給謝郢川留下了不少麻煩。
雖說是暫代相國的職位,可真的要協理六部,做起事來,裡邊多少有謝文清先前的人情基礎在,或多或少有幾個被謝文清拿捏著短處的,投鼠忌器,不敢對謝郢川不敬。
謝槿寧原本是打算利用完他剩餘的價值,再慢慢處理他的。
可盛婉放的那把火,將謝文清的仕途和性命燒盡,也將謝府的人情往來燒沒了。
所以,連著幾日下來,謝槿寧都在謝文清的密室里翻找著東西,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倒還真給她翻了些『好』東西。
「羌族?」謝郢川驚訝道「我記得陛下登基後,羌族便消失了吧。當時我雖然年少,但還記得這事是父親一力促成的。」
「嗯。」謝槿寧說道「早年西境尚一分為二,羌族與韃靼爭鬥不休。後來陛下登基,在父親的勸說下,陛下秘密派了一支精銳協助韃靼,一夜之間將羌族皇室全數屠殺殆盡。」
謝郢川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當年陛下能順利登基,是同韃靼做了交易?」
「非也。」
「這是何意?」
謝槿寧從盒子裡拿出了一張信紙「你瞧瞧。」
謝郢川接過信紙,攤開掃了一眼下去,皺眉道「這是,父親同羌族的來往信件?」
「嗯,盒子裡還有很多,足以證明父親同羌族國君做了交易,答應助陛下登基後,勸說陛下派兵出征韃靼。」
謝郢川不可置信地翻看著盒子裡的其他信件,一件件看過去,最終頹然地放下了信。
「所以……父親是暗中同羌族人勾結,利用他們的勢力,助陛下登基,然後為免與外敵勾結的事情敗露,便勸說陛下幫助韃靼血洗羌族皇室?」
「是,而且,這其中,還有方氏的助力。」
「方氏?」
「嗯,方氏家主當年娶了一妾室,容貌艷麗,頗得家主歡心。後來方氏主母病逝,那妾室憑藉著方氏家主的寵愛,成功坐上了主母的位置,而那妾室,膝下有一名女兒。」
「便是如今的廢后。」
謝郢川聽後驚得快『魂飛魄散』了,他頓覺腦海里一片空白「你……你等等,容我想想。」
「廢后入宮不久,韃靼便血洗了羌族,再後來,就是皇后病逝,以及……姜珩出生?!」
「這麼算來,姜珩的身上,流著韃靼的血!」
謝郢川在一陣梳理後,得出了這可怕的結論。
「那,那方氏家主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嗎?」
謝槿寧搖了搖頭「我不知曉。可木已成舟,若說先前我還覺得方氏不會把所有堵住都下在姜珩一人身上,可如今看來,恐怕方氏會……」
「方氏會拼死一搏!」謝郢川接過話來「那女子入我大燕,絕不僅僅只是為了方氏主母的位置,她瓦解了大燕最龐大的勢力之一,又將自己女兒捧上皇后的位置,誕下皇子,樁樁件件,顯然是衝著大燕的國本來的。就算方氏不動手,韃靼也會派人來……」
謝郢川的話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來「西境,西境危險!」
「阿潼去了北境,祁晏安又回來了,西境如今就是個大口子!」謝郢川急匆匆地就要衝出去「我得立刻進宮稟告陛下。」
謝槿寧趕忙拉著他「兄長,兄長你冷靜些。」她無奈道「你認為,咱們的陛下對這些會毫無察覺麼。」
謝郢川被謝槿寧這話勸住了,問道「這是何意?」
他覺得他一直在問『這是何意』。他完全不知道謝槿寧接下來會說什麼,對外邊的消息更是一無所知,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妹妹,更適合做運籌帷幄的相國。
「我先前以為,陛下對姜珩偏心,對阿潼打壓,對姜獻視而不見,可如今看來,未必如此。」
謝槿寧說道「陛下不是閉目塞聽之人,這麼多年來,髮妻亡故,將在深宮中受盡欺凌的阿潼送到北境,真的只是因為厭棄嗎?偏心姜珩,無視姜獻,在我看來,倒像是一種保護。」
謝郢川聽到這,忽然覺得先前一些令他不解事都被串了起來。
是啊,如果真的厭棄姜百潼,不在意她死活地將她送去戰場,又怎麼會容她和鎮北王在北境立下赫赫軍功,這一次更不會派他們出征。
或許姜元承早就意識到了這一切,只是苦於受方氏包圍,無人可用,才費心轉圜這麼多年。
「那,即便如此,西境現在也沒人啊。」
謝郢川還是有些急,謝槿寧卻笑道「兄長,北境的捷報回來多久了。」
「一月有餘。」
「你可聽到阿潼班師回朝的消息?」
謝槿寧這一問,倒讓謝郢川怔了怔。
是啊,他一直漏了一件事。
他和旁人一樣,都只沉浸在北境大捷的消息中,全然沒注意到姜百潼是否回朝的事情。
而且陛下就跟忘記了這事一樣,沒有提起,而姜百潼又常年駐守北境,若有人想起來姜百潼怎麼還沒回來,便會又被她常年駐守北境的認知掩蓋。
殊不知,姜百潼如今是常駐西境,此次會去北境,完全是姜元承私底下的旨意。
從一開始,姜百潼接的旨意就是——領兵回西境。
「所有,如今阿潼在西境?」
謝槿寧笑著點了點頭,這也是她昨日看到這些信件後,聯想起一系列的事情,然後揣著滿腹疑惑,等著夜裡翻牆的那個『登徒子』來給她解惑,問出來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