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記憶
特別是月光傾灑在那支白玉簪上,晃過她的眼睛時,她的腦中總有一些記憶的碎片閃過。
祁晏安看著站在屋子門口發愣的謝槿寧,笑了笑「怎麼杵在那了。」
謝槿寧這才稍稍回神,環視了周圍昏暗的屋子一眼,動手去點蠟燭。
「今夜是我忘了,應該讓陳藎先回來把屋裡的蠟燭點上的。」
自從祁晏安回京以來,夜夜都會翻牆進來。謝槿寧腦子裡全是大家閨秀的禮教,一開始自然是不習慣他這樣的行為,可她也不知怎的,腦海里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是他們以往相處的日常。
久而久之,她也慢慢習慣了下來。
往日她都是早早地便在屋子裡等他的,可今日她同謝郢川聊得久了,一時間忘了這事。
謝槿寧一邊點蠟燭,一邊說道「來了怎麼不多點幾根蠟燭,怪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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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安放下茶盞輕笑了一聲「燭影搖曳,總能令人想起一些旖旎往事。」
他聲色淡淡,謝槿寧卻覺得似有羽毛輕掃過脊背,一陣酥麻自尾椎竄上後頸。恍惚間,她眼前閃過幾個零碎片段——
閣樓里,頭戴白玉簪的少年奄奄一息,燭火照耀下的他如蒼狼一般,猛地撲上前……
謝槿寧嚇了一跳,那場景瞬間消失,忽然又變成了交纏的十指,滾燙的吐息,還有那支白玉簪在錦被間瑩瑩生光。
謝槿寧的耳根子紅透了。
她輕咳了一聲,走到茶几前坐了下來。
「你頭上的白玉簪,挺好看的。」
她話一說出口便後悔了,這話題簡直是在往那曖昧處引。
祁晏安聞言一笑,抬手抽簪的動作行雲流水,霎時墨發如瀑傾瀉,有幾縷垂落在他微敞的衣襟前。
他忽然傾身向前,帶著檀木香的氣息瞬間將謝槿寧籠罩。她躲閃了一下,耳邊卻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
「別動。」
溫熱的指尖擦過她耳際,那支仍帶著體溫的玉簪已插入她鬢間。
他往後仰了仰,仔細端詳了一番,笑道「你戴上,更好看些。」
謝槿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柔情蜜意弄得耳根子發紅,準確地說,自從知道她失憶後,他就對她十分殷勤,明明舉手投足皆守禮,偏生每個眼神都像在剝去她的衣衫一般。
謝槿寧又輕咳了一聲,目光『不經意』地移向別處「韃靼那邊有動靜了嗎。」
「暫時還沒有。」祁晏安笑著給謝槿寧添了杯茶「不過,應該也快了。」
「怎麼說?」
「你忘了,姜珩在牢里的那些供詞。」
謝槿寧聞言眯了眯眼眸。
那日她帶謝沐瑤去旁聽姜珩的供詞,雖然是為了擊潰謝沐瑤的心理防線,可她也把姜珩的供詞聽了進去。
姜珩的供詞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方氏和謝沐瑤。
當時她只以為姜珩是怕死,如今看來,未必如此。
姜珩之所以死咬著方氏,怕是在逼迫躲在暗處觀望的方氏傾盡全族之力將他救出來。
那方氏會擔心謀逆的罵名麼?
不。
他姜珩能造一次反,就能造第二次。
對於方氏而言,只要他們擁護姜珩上位成功,那他們就又是新朝大臣,方氏的繁榮昌盛就又可以在大燕延續一朝下去。
「可天牢就算是平日裡都戒備森嚴,何況如今關著逆賊。方氏要如何救出姜珩?」謝槿寧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眉頭緊鎖「若是他們不動手,我們也沒法揪出藏在暗處的毒蛇。」
「嗯。」祁晏安應聲道「所以,要給他們這個機會。」
謝槿寧聞言,不解地看著祁晏安。
祁晏安說道「方氏要的無非是一個守衛鬆懈的時機。能讓天牢守備減弱的,要麼是上元、中秋這等舉城歡慶的佳節,要麼就是……」他說著頓了頓,望著謝槿寧的雙眸「一場足以轟動京城的婚禮。」
謝槿寧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心下約莫猜到祁晏安的意思,這人為了求婚,還真是煞費苦心,把自己性命都算進去了。
他是有多著急。
她故作疑惑道「哦?近幾個月來,似乎也沒什麼重大的歡慶佳節,那就剩後者一個選項了,也不知京城之中,誰人的婚禮算得上是轟動啊。」
祁晏安看穿了謝槿寧在故意逗他,他笑道「謝二小姐覺得,武安王府與相國府的婚禮,算不算得上是轟動。」
謝槿寧故作沉思「嗯,這我得想想。」
「三書六禮,十里紅妝,屆時滿朝文武皆會赴宴。」祁晏安望著謝槿寧,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這樣的排場,足夠讓那些暗處的老鼠以為有機可乘了。」
「聽起來是挺盛大的。」
「既然如此,謝二小姐可願捨命陪君子,與在下共同殺敵。」
求婚的時候說殺敵這樣見血的話,謝槿寧覺得,這也算是古往今來的稀罕事了。
她說道「此計雖險,卻也不失為引蛇出洞的良策,那我便陪王爺這一遭了。」
祁晏安聽後,整個人忽然鬆了松,謝槿寧這才意識到,他剛才的談笑風生都是強裝出來的。
「祁晏安。」
「嗯?」
「你很怕我不同你成親麼。」
祁晏安驀然了一瞬「是。」他伸手握住謝槿寧的手「上一世的錯誤,這一世我不想再犯了。」
謝槿寧沉默地看著祁晏安,腦子裡卻想著,原來這人竟是在害怕。
上一世,他為了給她留一條後路,所以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給她。而她也因這一點傷心失望,導致他們之間信任崩塌,誤會重重。
他這在斷絕一點會影響他們之間關係的事情發生。
可她卻沒法完全記起他們之間的事情……
謝槿寧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祁晏安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趕忙起身坐到她身邊,緊張道「怎麼了?」
謝槿寧捂著胸口,搖了搖頭「沒什麼。」她抬眸望著祁晏安,看到了他眼眸中再明顯不過的慌張,胸口更是悶得難受,目光不由地落在了他的唇上,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催使她傾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