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是皇子
他即使淪為了階下囚,骨子裡卻還透出皇子的威儀,這會雙眸正輕輕合著,似是在閉目養神。
陰濕的石壁上滲著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地發出的聲音,在死寂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他睜開眼眸,抬頭望向那小小的天窗。
「二更了。」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幾聲異響。獄卒扯著嗓子大喊一聲「來人!有人劫獄!」
霎時間,天牢內殺聲四起。
兵刃相接的錚鳴和痛呼倒地的悶響迴蕩在大牢中。不過片刻,廝殺聲便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闖進來的身著玄甲的武士在潮濕的牢房甬道間列成兩排,他們手中的火把將幽暗的牢房照得通明,跳動的火光映出鎧甲上未乾的血跡。
而在這通道的陰影處,逐漸走出一個人來,正是刑部尚書。
他微微俯身「拜見少主。」
姜珩之所以能有恃無恐,正是因為,這刑部尚書身上,流的也是韃靼的血。
「拜見少主!」
眾人齊聲高呼,隨即單膝跪地,鐵甲與地面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
立於天牢深處的姜珩這才緩緩轉身,他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雙如寒星般的眼眸銳利如初。
「人馬都已經就位了嗎。」
「回稟主上,已經按照先前的安排就位了。」
「好。」姜珩冷聲道「動手吧。」
「是!」
「哦對了。」姜珩忽然叫住那刑部尚書「你去把謝沐瑤抓了。」
刑部尚書面色微閃「主上,眼下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姜珩冷冷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令刑部尚書不由地背脊骨發涼,低下了頭。
「她還不能落入旁人手中。」姜珩眯了眯眼「哪怕是殺了她,也不能拱手讓人。」
姜珩的話聽起來情意綿綿,可細想卻令人惶恐,那刑部尚書也不敢再忤逆,應了下來。
刑部天牢外,一武士對著夜空放出了一枚煙花。
與此同時,距離刑部天牢不遠的皇宮內,忽然衝進了一波玄甲武士,逢人便砍,直衝姜元承的住所。
宮外,武安王府上,喜宴上一片歡樂,眾人喝得酩酊大醉,謝郢川和姜獻等人正要將祁晏安擁送入洞房,忽然,幾聲炸響迴蕩在大廳中,濃密的紫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隨後,賓客中有人亮出了刀刃,鐵器相撞聲混雜在此起彼伏的咳嗽與慘叫聲中,瞬間充斥在整個大廳。
少頃,煙霧漸散,大廳內一片狼藉,屍體橫了一片,皆是那些穿著黑衣,面生的賓客。
準確地說,是死士。
而祁晏安等人,正完好無損地站在廳中,手中劍刃上的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了地上。
「主上,已全數清理完畢。」
祁晏安微微頷首,走至屋外,望向宮中的方向「該動身了。」
此刻的皇宮中,已化作人間煉獄。
石階上鋪滿了御林軍與太監宮女的屍體,猩紅的血水順著漢白玉階蜿蜒而下,流淌在了一玄靴男子的鞋尖。
此刻的姜珩已然換上了一身錦衣華服,他帶著玄甲武士,踩著黏膩的血泊拾級而上,玄靴踏在屍骸身上,一步步上前,在御書房前停下。
門口的太監指著他呵道「姜珩!爾敢弒君篡位!」
姜珩抬頭望著御書房內的那道身影,冷笑一聲「黃公公,怎麼能叫逼宮呢。」
「父皇重病纏身,我這是在勸父皇退位讓賢,做一個安穩的太上皇。」
「大逆不道!」
「黃公公。」姜珩忽然輕笑,舉著手中的劍,往前走了幾步,「如此固執地守著一個將死之人,不如想想怎麼伺候新君。」
面對這樣的壓迫,黃公公身後二十餘名小太監手中拂塵早已抖如篩糠,無人敢出聲。
「新君?這位子給你,你敢坐麼。」
御書房內,傳出了一聲低沉的聲音,隨後房門被緩緩推開,姜元承鎮定自若地走了出來,俯視著台階下的姜珩。
明明姜元承身邊沒幾個人,可氣勢上卻還是壓倒了姜珩。
姜珩強壓下心中的那股壓迫感,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父皇,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姜元承冷哼一聲「試?德不配位,你連試的資格都沒有。」
姜珩握緊了手中的劍,臉上滿是不甘地質問道「如今父皇覺得我德不配位了?可當初你明明最欣賞我,若不是你對立儲一事猶豫不決,你父子我何至於此!」
姜珩說得情緒有些激動,可姜元承的臉上卻只有冷漠,仿佛在看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他冷聲道「磨刀石若是生出了異心,那等待他的結局便只有死。」
他的話讓姜珩整個人都怔了怔,臉上滿是驚詫,不可置信般地後退了幾步。
「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姜元承挑了挑眉「你認為,朕真的是想捧你上位麼。」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用我磨練姜獻?」
姜元承沒有回答他,姜珩卻是大笑道「可惜啊!你苦心孤詣,磨練出來的竟是個只知道遊山玩水的閒散王爺!我坐不上皇位,他更坐不上!」
姜珩瘋狂地大笑了起來,姜元承只垂眸冷冷地看著他。
「不,你永遠都坐不上。」姜元承打斷了姜珩的笑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母親身上流著韃靼的血麼。你覺得,我會容忍韃靼的血脈流入皇室?」
原本痛快大笑的姜珩聽到這,整個人好似僵在了原地,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玄甲武士首領忽然上前一步,對著他低聲道「主上,我們還是儘快取了這狗皇帝的命吧。」
語罷,他立刻高聲道「都給我上!取皇帝狗命!」
「慢著!」
姜珩厲聲呵斥道「讓他說完。」
「主上!」
姜珩冷冷掃了一眼「你是想忤逆我。」
那武士瞬間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言。
姜珩看向姜元承「你方才的話,什麼意思。」
姜元承笑了笑,說道「意思不是很明確了麼。」他輕蔑地看著姜珩「你的母親見朕遲遲不寵幸她,便找了個韃靼男子苟合,然後給朕下了藥,謊稱朕寵幸了她。」
「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