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x號房再出現
許風迎說完,她身邊一個男人立刻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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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說不定就是怕我們嚇到才這麼說的,我之前聽說,奉金以前是專門做紙紮生意的,這裡沿海,奉金山裡的土壤卻很肥沃,那是因為抗戰時在滬市死掉的人都被拉到奉金來埋了。當時死人太多誰也認不清時誰,所以就找人給自己家人扎一個娃娃上面寫上生辰八字,做了法事,取一捧奉金的土塞在人偶裡帶走,也算是落葉歸根……」
「行了你別說了,吃著飯呢怪瘮人的。」
許風迎身邊一個長發短裙的女人皺了皺眉。
「郁青青,你膽子也太小了,你看人家風迎姐臉色都不變。」
陸吉不以為然。
許風迎抿嘴一笑。
「這種志怪故事聽聽就得了。奉金早就被開發成旅遊區,要是山里真有鬼,還能讓我們進去嗎?」
郁青青忽然打了個寒噤。
「可是,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確實聽到當地人再說,晚上十一點以後不能進山。」
「那是因為山里霧氣大,路面潮濕,怕人在山裡摔了出意外而已。」
陸吉和郁青青爭論不休。
話題的發起者許風迎卻沒有在繼續討論,她的目光不經意瞥在韓閱川幾人的身上,發現他們都神色凝重,時不時看向那對娃娃,不知在思索什麼。
許風迎低頭,若有所思的拿起勺子在自己的碗裡攪和著。
「韓隊有心事嗎?」
韓閱川本來在發呆,聽到身邊的許風迎忽然叫自己微微一愣。
她聲音不大,似乎還故意壓低了不少。
身邊除了沈談外,其他人甚至都沒有發現二人正在交流。
許風迎抬頭看著他,「您來奉金,真的是來團建的?」
許風迎是個聰明人,但韓閱川並不想將實話告知,斟酌片刻後他模稜兩可道:「算是私事吧。」
「看來韓隊還是不相信我。」
許風迎抿嘴一笑,抬頭看向包間外正在忙碌的老闆,「虧我還在老闆面前替你打掩護。」
韓閱川瞥了她一眼。
許風迎眨眨眼。
「韓隊編故事的能力越發的強了,什麼時候兼職去公墓做銷售了?收入怎麼樣,還缺人嗎?要不要我也來幫幫忙?」
許風迎戲謔的眼神帶了點質問。
莫名的,韓閱川有些心虛。
「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許風迎笑了。
「剛剛上來時和韓老闆聊了幾句,一不小心就問出來了。雖然你忘了和我串供,可我也沒給你掉鏈子。韓隊,你說這算不算默契?」
韓閱川越發摸不透許風迎的意思。
他端著湯碗側過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那你呢?真的是來團建?」
「是啊。」
許風迎面不改色的直視他,「我真的是來團建。」
韓閱川現在已經習慣許風迎無論何時都能保持的坦然。
他繼續盯著對方的眼睛,目光灼灼。
「可我現在一點都不信你說的話。」
「韓隊你這樣,可是會讓我很傷心的。」
許風迎微微挑眉,剛要繼續說什麼的時候,一隻貓猛地竄進房間,驚呼一聲後徑直朝著許風迎撲去。
「喵嗚——」
韓閱川迅速反應過來,一把將許風迎拉到了身後。
誰知貓咪跳到一旁的柜子上後立馬轉移了方向,朝著許風迎不遠處的郁青青撲了過去。
毫無防備的郁青青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她本能的尖叫起來,身體一顫,端在手裡的湯碗瞬間失去平衡,滾燙的湯汁傾瀉而出,不偏不倚地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
郁青青尖叫著站起來。
「死貓!快走開——」
她一腳踹在貓咪的頭上,貓咪慘叫一聲吃痛跳開。
可它還是以迅雷之勢抓住了餐桌上的一塊炸魚,跳著跑到外頭啃起來。
「你這畜生又闖禍!」
聽到動靜,老闆的臉色難看的在門口揪住了貓咪的脖頸狠狠打了兩下,貓咪叫嚷著,一溜煙跑遠。
老闆慌忙跑進包間。
「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這頓我請了,打擾大家了!」
雖然被貓咪嚇了一跳,可老闆態度誠懇,大家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郁青青有些沮喪,看著身上弄髒的裙子,臉色有些不好。
「青青,我先帶你去我房間換衣服吧。」
許風迎安慰了郁青青好幾句,郁青青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許風迎帶著人去換衣服。
留在包間吃飯的人也性質闌珊起來,隨著陸陸續續的離開,很快,包間內就留下韓閱川和顏開樂四人。
「韓隊!那個這個娃娃和我們在發現劉禹城的屋子裡找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顏開樂神色緊張,迫不及待的開口。
「正常,這既然是奉金一帶的習俗,那就說明盜取陶貴芬屍體配冥婚的對象確實就是奉金本地人。」
韓閱川注意到一旁的沈談的神情格外嚴肅。
「怎麼,你也被這個娃娃嚇到了?」
「我只是奇怪。」
沈談微微抬頭看向那對娃娃。
「方才許風迎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是故意暗示我們什麼?」
說罷,沈談瞥了韓閱川一眼,「剛剛你們倆私下嘀咕什麼呢?」
「她問我為什麼要隱瞞身份。」
韓閱川沒聽出沈談語氣的陰陽,沉默了一會後,他忽然抬頭問他們。
「沈談,老馬,小樂。——你們覺得許風迎是個什麼樣的人?」
韓閱川冷不丁的提問讓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從盛心碎屍案開始,她似乎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們的身邊。看似和每一個案子都沒有關係,卻又十分巧合的游離在這些案件之外,不是全然毫無關係。」
韓閱川面露疑慮。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我們走的每一步其實都是有她的算計,她在醞釀一個很大的計劃,或許我們這些人,都是她手裡的棋子。」
「無腦短劇看多了吧你。」
馬緹京揮了揮手,「一個三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能有這麼大能耐?你說她能力強,膽子大,精通人情世故我還能信,可你說他把我們這三個人精耍的團團轉,我不相信。」
「我對許風迎倒是印象不錯。」
顏開樂抬頭,「聰明,大方,能幹。也許她不是一個單純無辜的人,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她不是一個壞人。」
「我贊成。」
沈談推了推眼鏡,「她或許沒那麼乾淨但絕對是友非敵,而且老馬說的也很對,就算再聰明,她也只是個年輕的小姑娘,你沒必要如臨大敵。」
韓閱川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
「可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她沒有這麼簡單。盛心的案子這麼大,她知情不報本是有罪,卻能在關鍵時刻拿出證據獲取法庭諒解。之後沒多久,她就成了曼寧的總經理,還牽連到了程以林父子的糾葛當中,如今我們要細查陶家女兒的失蹤案,她竟然又出現了……」
「巧合而已,要這麼說的話,咱們支隊這麼多法醫,你說的案子我都有參與,難不成,我也有問題?」
韓閱川無語。
「哪能這麼類比?」
「我只是希望你能改改你思慮過度的這個毛病。」
沈談抱著胳膊往後一靠,「再說了,就算許風迎接近我們真的是居心叵測,你又能如何?你知道她要做什麼?你又能阻止什麼。」
沈談總是犀利又一針見血。
韓閱下啞口無言。
「行,就當我是想太多。」
「許風迎腦子靈活,恐怕我們的目的是瞞不住她的。不過我想她來這裡應該也有自己的目的,應該也不會干擾我們查案,再說了,小樂不是和她住一起嗎?就算有異常也能盯著。」
「啊,所以我是間諜啊?」
沈談的話讓顏開樂茫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讓我去蹭飯呢。」
「許風迎這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就算和這次的案子無關,也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沈談囑咐道,「她主動提出和你同住,或許是想通過你了解些什麼。你記著,無關緊要的信息透露一點無妨,正好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馬緹京將碗裡的飯吧啦到嘴裡,一邊嚼一邊道:「雖然是暗查,也不能就這樣吃吃喝喝就算了吧。」
「那些失蹤案都有一個最大的共性,就是無法確定真實的失蹤時間和具體的地點。」
韓閱川思索了一陣後有了主意,「既然我們現在假身份坐實,那不如兵分兩路,我和沈談去鎮子上,以一條龍服務的身份去打聽冥婚交易。老馬,你想辦法拿到【意秋】道路附近的監控。——小樂,你就負責盯著許風迎。」
……
房間裡,老馬,沈談和韓閱川圍坐在一起,眼前是老馬臨時安裝的幾個「地鼠」監控,還有攤開的不少案卷資料。
吃過飯,他們各自開工,一直到近天黑幾人才回到房間交換消息。
「陶貴芬的女兒原名陶莎,是個網際網路打假博主,帳號於六年前的八月停更,最後一次更新的內容是有關水產市場短斤缺兩的曝光,雖然當時查到用戶消失時ip所在地是奉金,但因為當時搜查的重點方向都放在了陶莎個人情感問題上,所以直接忽略了這一點。」
「當時經辦的警員都認為,陶莎失蹤是因為受到了情感打擊離家出走,但她的母親陶貴芬卻始終堅持陶莎是遭到了打擊報復。當時並沒有任何行程證明陶莎到過奉金,但她母親陶貴芬卻表示陶莎曾說過她想到了一個極好的選題要到奉金來拍攝。」
馬緹京頓了頓,「但,經辦的警員查了奉金所有的住宿場所,甚至還給計程車要道監控發布協查,但都沒有找到陶莎來過的痕跡。這段視頻,是在馬路後門一個廢棄的廠房發現的,幸好內部的晶片還在,為了拿到這個東西,我差點讓人當成賊抓起來。」
韓閱川盯著馬緹京手裡的監控屏幕皺眉。
「陶莎案能找到的信息不多,老馬,你確定這段視頻是九年前的麼?」
「我確定,電子產品的更新疊代很快,不同設備拍攝出的視頻畫質有很大的差別。而且我已經與周邊的居民確認過,視頻里拍攝到的民宿裝扮確實是九年前的樣子,所以如果視頻內容屬實,那麼陶莎失蹤前最後到過的地方,就是【意秋】小院。」
「可是當年經辦的警察有排查過【意秋】小院,並沒有陶莎來過的痕跡。」
「痕跡可以抹除,特別是在奉金這樣群體意識強烈的地區,相互袒護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韓閱川心裡顯然已經有了思路。
「我和沈談沒有套出太多的消息。只知道,這裡的冥婚交易都是一個叫『瞎子』的瘸腿男人在負責,在之前證人的證詞中,也有人提到過這個瘸腿的『瞎子』,但是我們並沒有問到這個人具體的姓名,甚至連他的相貌,村子裡的人也說不清楚。」
「肯定有過改裝。」
沈談插嘴道,「做這行的人不願意露臉也是正常的,又瘸又瞎,怎麼聽怎麼奇怪。」
「啊——」
正聊著,一聲悽厲的尖叫傳入耳中。
尖叫聲是從頂樓傳來的。
而頂樓唯一一間房是許風迎和顏開樂所住的套房。
幾人迅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心頭一顫。
他們對視了一眼後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沖向走廊。
發出尖叫的是一個男性。
果然,走到門口後,韓閱川看到了這個人。
是早上幫忙辦理入住的前台,叫胡安。
他癱坐在一旁,腳邊是摔碎的幾個茶盞。
身子微微發抖,雙眼失神,空洞的望著前方,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牙齒和嘴唇都在上下打顫。
他緩緩舉起胳膊,朝著房間裡屋指去——
一隻貓咪被殘忍的懸掛在了客廳的房梁之上。
鮮血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猩紅。
貓咪的眼睛圓睜,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見證了極度的恐怖。
它皮毛凌亂,身上遍布傷口,顯然在死前受到了殘忍的虐待。
韓閱川目光一凝。
「韓閱川,你看那邊!」
韓閱川順著沈談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在貓屍的上方,一個熟悉的,用血液標記的「x」正無比奪目地烙在了天花板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