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細菌蔓延(邪疫篇)
陶莎的案子不出意料地結案得很快。
雖然韓閱川還是不死心地在結案報告裡提到了奉金村村民刻意隱瞞的行為,可還是被上面因證據不充分被駁回了。
有了心裡準備,得到這個結果的韓閱川倒是沒有怒不可遏。
對此,陳競賢覺得很奇怪,甚至還私下找沈談打聽韓閱川是不是表面順從,心裡還故意憋著什麼壞。
「您放心吧陳姐,他不會衝動的。」
陳競賢將信將疑。
「沈談,我知道韓閱川脾氣不好,你一向比他冷靜,你們關係好,你要幫我盯著他一點。」
韓閱川知道了陳競賢的話後差點笑得一口飯都噴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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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靜,你脾氣比我好?」
他無奈的直搖頭,「陳姐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走眼,我那是表面衝動內心穩重。哪像你,要不是我攔著,你怕是恨不得極刑都給胡安上上去,好問清楚他背後指使的到底是什麼人。」
「左右我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急不來。」
沈談慢條斯理地掰著手裡的麵餅。
臨近年關,隊裡大事不多,瑣事卻不斷。
一年的總結報告還有雜七雜八需要補充的流程並不會比關門做研究省心,韓閱川對於評獎評優沒抱希望,只求過關了事,所以這一切都交給手下的新人去應付。
沈談每年都是先進評優的熱門人選。
無論是陳競賢還是老沈都不會允許沈談在這種事情上退居二線。
帶來的結果就是,沈談連吃頓飯的功夫都得帶著電腦改材料。
「我說你爹對你也太苛刻了。」
韓閱川呼嚕呼嚕吸溜麵條的時候忽然瞥見沈談手機對話框裡來自沈談父親的長篇大論。
從前他不理解沈談身上為什麼會有一股子強烈的克己復禮的古人感。
熟悉之後才發現,沈談身上的人機感有很大一部份都是來自於他父親老沈部長沈崇岳的培養。
「嚴格要求是好事。」
沈談匆匆合上手機,毫無遲疑地打開電腦繼續瀏覽。
手裡的麵餅從冒熱氣到冷冰冰,也不過就是半盞茶的功夫。
韓閱川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合上了對方的電腦。
「吃飯就好好吃飯,三心二意的,既做不好工作也吃不好飯。」
韓閱川不顧沈談眼裡的情緒,直接上手替他將盤子裡的麵餅掰碎泡進了鍋里的羊湯里。
「這羊肉泡饃得趁熱吃,好不容易才排上隊,難不成你還想回去吃食堂里的那些玩意啊?」
韓閱川上手替沈談攪和好,沈談也沒辦法拒絕。
「我和你說,這家店那可是我種草了很久的。」
韓閱川見沈談的注意力終於不再鋪在工作上也露出一笑容。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穿著校服的孩子們。
「你看,這附近學跳舞的孩子都忍不住要來這家店嘗鮮,可見這裡的東西是真的好吃。」
沈談低頭用勺子舀了一口湯。
「嗯,確實不錯。」
「嘖,你這細嚼慢咽的,吃完都涼一半了。」
韓閱川看沈談做事總覺得費勁兒。
他忍不住抬頭東張西望,剛好就見到門口一對年輕的女孩在激烈爭執著什麼,其中一個女孩把將手裡的布團一樣的東西甩到對方面前,另一個女孩不甘示弱,直接踩了上去。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身後一男一女急匆匆跑來將兩人拉開了。
沈談見韓閱川八卦的表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你看什麼呢?」
「沒啥,小孩吵架。」
韓閱川搖搖頭,低頭笑著剝起了花生。
「時間過得真快啊,十幾年前的今天,我參加了警校聯考。」
「嗯,我也差不多。」
沈談吃了幾口後也抬起頭,旁邊桌大部分都是身材消瘦,手腳纖細的青年,雖然這家羊肉館的羊肉十分出名,可他們點菜依舊十分克制,似乎是在刻意控制體重。
「再過一段時間就該藝考了吧。」
「你還知道這個?」
韓閱川一愣,像是想起什麼似得仰起頭,「不過,這附近確實有很多藝術培訓班。都是投機取巧的玩意兒,也不知道學出來能幹嘛。」
「你可別以為學藝術是走捷徑,除了文化課,基本功需要日復一日的時間花下去,每一所學校招生人數有限,特別是名校,對學生都很苛刻,未必就比純高考輕鬆·,這些孩子也是為了夢想才吃這麼多苦。」
「哎呀,我順口這麼一說,你看看你。」
韓閱川不習慣沈談這種一板一眼的溝通方式。
「我有個堂妹,學古典舞的。」
沈談夾起一塊肉送進嘴裡,「十歲開始學,到現在已經快七八年了,明年參加考試,聽說他父母還打算送她去集訓一段時間。」
說到這裡沈談衝著自己的碗努努嘴,「平時為了控制體重,帶脂肪的是一點不敢吃,可是就這樣,那兩所最好的舞蹈學院還是一開始就把她拒之門外了。」
韓閱川不解。
「為啥?」
「手腕線不過襠。」
沈談聳肩,「這就和徵兵體檢一樣,靠天吃飯。」
韓閱川下意識嘆了口氣。
他抬頭看向門口那來來往往背著舞蹈鞋的孩子莫名覺得的有些可憐。
*
「新月,新月你別衝動啊,你等等我!新月!」
展新月在路過羊肉湯店時被那濃烈的膻味沖的頭暈眼花。
她胸口起伏不定,努力消化著方才那令人怒不可遏的突發事件。
「那個楊丹鳳她整這一出什麼意思,和我作對嗎?現在所有的同學都站在她這邊,我成了卑鄙小人?明明她才是那個卑鄙小人!明知道今年南舞減招名額有限,一個復讀生,還敢大言不慚來和我搶一個名額嗎,她配嗎!」
展新月臉龐露出強烈的不滿和憤懣,儘管臉上的妝容因為劇烈運動的原因有些變花,可依舊難以掩飾她天生的麗質和氣質。
「就是就是!我們新月的水平那可是被南舞的老師誇過的,楊丹鳳那個窮丫頭怎麼能比……」
身邊的閨蜜沈歐正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替她鳴不平。
可附和了兩句後,沈歐小心翼翼地瞥了展新月一眼。
「可是新月,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故意在她考試的衣服上動手腳呀,她雖然出醜可卻博得了大家的同情。現在老師都站在她這邊,等正式考的時候肯定像防賊一樣防著你,你那裡還有機會……」
「你什麼意思?」
聽出沈歐的言下之意,展新月的臉色唰就變了。
「在你眼裡,我是會在私底下給競爭對手動手腳的小人嗎?」
「不是,新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夠了!」
展新月狠狠剜了沈歐一眼。
「她楊丹鳳基本功是比我好,可那是因為她比我多練習一年,無論哪一個劇目還是任何一個舞種,我展新月都絕對不會比她跳的差!不管是模擬考還是正式考,我都要憑自己的本事打敗她,我根本不需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讓她提前出局!」
「好好好。」
沈歐見展新月氣得表情扭曲也不好多說什麼。
方才楊丹鳳從包里掏出那個被打滿了結的水袖舞服的時候,展新月就在邊上看著。
所有人都知道,候考時只有展新月一個人進出過衣帽間拿東西。
也只有她和楊丹鳳的關係不好。
所以,自然而然都會覺得,是展新月在衣帽間動的手腳。
「可現在事已至此,你就算怎麼說大家都不相信你……」
「我都說了!那個衣服是她自己打的結誣賴給我。」
展新月不服氣地扭頭,「沈歐你覺得我至於嗎?我就算是輸也要輸的堂堂正正,我犯得著為了她作踐自己嗎?楊丹鳳一天天只會和她爹媽一樣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陰暗手段,她不就是想使苦肉計讓全班同學都討厭我嗎?現在好了,她滿意了?」
展新月越說越生氣,那張小巧的臉此刻充滿了驕傲和不甘。
「我展新月從來都是堂堂正正的,倒是她……現在耍心機耍手段,等正式考的時候有她好果子吃!」
展新月聲音不大,可一路上來來往往的藝考生那麼多。
她滿嘴怨毒的詛咒很多人都看在了眼裡。
沈歐覺得很是丟人,拉了拉展新月的袖子示意她趕緊離開。
沒多久,另一對男女並著排走了過來。
女孩身上披了一件有些破舊的羽絨服,淡雅沉靜的臉上,此刻還掛著未褪的淚痕。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件被揉成一團,打著死結的舞蹈服。
身邊的男孩一臉擔憂地跟著,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咳咳——」
女孩用力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頰上透著異樣的紅潤。
男孩急忙上前遞上一杯開水。
「丹鳳,你別太難過了。這只是模擬考,不占太多的比重,等正式校考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小心看好自己的衣服,千萬別再讓那個展新月有為難你的機會。」
楊丹鳳眼色黯淡了一瞬。
她將那團舞服胡亂塞進身後的包里,隨後緩緩推開了男孩遞上來的水杯。
「祝威,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咳咳——」
祝威見楊丹鳳咳嗽越發嚴重不由得擔憂起來。
「哎,丹鳳,你趕緊吃點藥吧。」
楊丹鳳一言不發。
男孩忙不迭跟了上去,「丹鳳,這距離校考沒多久了,你這感冒一直都不好,會耽誤考試的。你回去還是和你媽說說,這麼冷的天,別讓你洗衣服了,不然進了冷水,更不容易好……」
「祝威,你別說了行不行。」
楊丹鳳的情緒似乎十分低落。
她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隨後用力將頭埋在衣服里。
「我家裡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最好也離我遠一點,不然展新月看到了,只會更加討厭我。」
「那又怎麼樣!」
祝威聽楊丹鳳提到展新月就氣不打一出來。
「我們是正常交往,我心裡只喜歡你不喜歡她!她自己嫉妒你基本功比她紮實,先天條件比她好,她生怕你搶了她的南舞名額才處處爭對你。你已經很讓著她了,難道還要一直退讓嗎?」
「我不想惹是生非。」
「可你一直退讓她就越來越變本加厲。以前還只是在班級里為難一下你,現在好了,連你考試的衣服她都敢動手腳!」
楊丹鳳遲疑了一秒,「她家裡很厲害,我鬥不過她。」
「厲害又怎麼樣!難道,他們家還能把考官都買通,把考試名額都買過去嗎?」
祝威很是不平。
可楊丹鳳的臉色卻突然更加蒼白。
「祝威,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你這樣只會讓我更難做。」
「好好好。」
祝威見楊丹鳳眼眶一紅就心疼的不行。
「我不說了行不行。」
祝威從楊丹鳳手裡接過背包拿在手上,亦步亦趨跟著她往前走去。
在不為人知的某處,一絲霍亂在蠢蠢欲動。
*
細菌無處不在。
它們難以察覺,微笑隱匿。
這廣袤複雜的世界裡,空氣滋養著人類,也在包容著細菌的傳播。
就像這世界上的犯罪份子一樣,細菌會在暗處滋生,偷偷謀劃罪行,引發疾病。
儘管我們在努力淨化空氣,卻還是有那麼些永遠無法剷除。
「這是穎然最近從程以林工作的研究所拷貝到的報告。」
療養院裡,許風迎坐在輪椅上曬著太陽,手裡拿著梁蒙蒙給她傳來的最新的情報。
裡面熟悉的人和陌生的詞條讓她的神情愈發凝重。
「程以林為什麼會去這個研究所?」
「那件事情之後,他雖然失去了海外的offer和國內的工作,可他本身的實力在業內都十分認可,所以有好幾家醫療公司的領導都向他拋出了橄欖枝。而這家名叫【竹美】的醫療公司專門是做生物製藥類工程,研究的課題和程以林在海外研究所參與過的一致。」
「生物製藥。」
許風迎的眉心微動,「這麼說,他是有機會接觸到那些藥物的了?」
「按道理說確實是這樣。」
許風迎微微低頭。
「我還是覺得這個事情有些蹊蹺,你囑咐穎然,暫時不要把我們的身份和計劃透露給程以林,畢竟他父親的事情有我們的推波助瀾,我暫時還不能完全信任這個人。」
「好。」
「咳咳咳——」
說著說著,許風迎忽然用力咳嗽了起來。
梁蒙蒙順勢將桌上的水杯遞了過去。
「你怎麼忽然咳嗽起來了?轉涼了感冒了?」
「可能吧。」
許風迎用力吸了吸鼻子,「沒事,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