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疑點再生
「怎麼可能!」
楊丹鳳的第一反應很吃驚。
「昨晚我們一起吃完羊肉後就在我家門口分開了,我看著她好好的走的,怎麼會突然……」
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宛如一個驚雷。楊丹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仿佛被凍僵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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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展新月被人發現溺亡在小石橋公園的池塘。」
「小石橋公園?怎麼會去哪裡呢,那和她家明明是兩個方向啊……」
楊丹鳳似乎還沒有從這個震驚的消息里緩過神。
「你是說,她昨天和你分開後看似是回家了,實際上並沒有回家是嗎?」
展新月的死似乎給楊丹鳳帶來了很大的打擊,幾個呼吸後,她才勉強穩住身形。
「昨天,我咳嗽睡不著,所以就穿上衣服出來走走。我以前練舞后的每個晚上都會去安叔家的羊肉館打包剩下的羊湯。昨天我也是和以前差不多的時間到哪裡,沒想到在門口偶遇了展新月。她狀態很不好,似乎剛剛哭過。」
楊丹鳳眼裡的動容抑制不住,「這世界,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想或許是她母親和我的交易被有心之人知道後告訴了她。她這麼驕傲的人,又怎麼會受得了。」
「所以,你們一起吃了飯?」
楊丹鳳苦笑。
「其實我們是同病相憐的,只有我能理解她,也只有她能理解我。只可惜,過去的我們之間隔了太多的物慾,經歷了這些事,我們反而坦誠了不少。」
楊丹鳳眉宇間難掩悲傷。
「可為什麼……她出事了。」
韓閱川看了楊丹鳳一眼。
「所以,你想說因為昨晚的偶遇,你們已經冰釋前嫌,還成為了好朋友?」
楊丹鳳眼神忽然一滯。
一瞬間,她的喉嚨像是被人捏住。
恐懼,憤怒,悲傷在一瞬間齊聚,讓她仿佛置身於一個孤獨的深淵,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韓警官,你在懷疑我嗎?」
「丹鳳,新月死的很蹊蹺。如你所說,她在和你分開後已經往自己家小區的方向走,為什麼會出現在小石橋公園。」
韓閱川見楊丹鳳有些激動下意識就出言安慰。
「我相信你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那麼,配合我們調查也可以儘快洗脫你的嫌疑。」
楊丹鳳的眼眸垂了下去,片刻後,她微微點點頭。
「好,我明白,你要我怎麼配合?」
「我們需要提取你的部分dna,與我們手上現有的證據做匹配。」
*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展新月指甲里的皮屑不屬於楊丹鳳。」
韓閱川並沒有將這個結果放在心上。
楊丹鳳不是兇手。
韓閱川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從調查一開始,他就沒將對方放在嫌疑人的行列里。
「對了,老馬回來了。」
韓閱川紋絲不動的身體終於在沈談說出這句話後有了點反應。
「折騰的夠嗆,一回來就去值班室睡覺了,說等睡醒了再來給你回話。」沈談微微挑眉,「他到底執行什麼任務去了,神神秘秘的,連我不告訴?」
韓閱川沒有將和許風迎合作的事情告訴沈談。
「都說是保密任務,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韓閱川隨便扯了個話題將話茬接了過去。
「你那個小侄女還是小表妹的,藝考成績出來了嗎?考的怎麼樣?」
「她明年才考呢。」
沈談對韓閱川這種刻意打岔的方式很不滿,「你不想告訴我可以,話題也不用轉的這麼生硬吧。」
「我是在想——」
韓閱川半靠在躺椅上,兩眼瞪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上的紋路一圈一圈如漣漪一般從內蕩漾到外,在眼神極度渙散的時候,幾乎能看出一陣水池裡才有的漣漪。
「兇手為什麼要殺展新月。」
「不是謀財害命,那無外乎仇殺,滅口,報復社會。」
韓閱川點點頭。
「最後一個暫且不論,如果是仇殺或滅口,那一定是蓄謀已久。畢竟展新月出門是偶然,而和楊丹鳳見面更是偶然中的偶然,這個兇手在這麼巧合的時間,能讓展新月改變原來回家的軌跡來到小石橋公園,極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可小石橋公園到楊丹鳳家門口那段路是沒有監控的,你怎麼確定,展新月是自己走到小石橋公園,而不是被人拋屍到那裡的?」
「二次屍檢結果表明展新月肺里吸入的水中有和小石橋公園水池一樣的藻類和微生物,此外,我還在附近發現了展新月的毛衣碎片。」
韓閱川和沈談已經養成了一種默契。
在沒有思路的時候,一方就會幫另一方盤清所有的脈絡,梳理證據線。
此時,已經凌晨兩點。
早在六個小時前,沈談就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可他見韓閱川一個人悶在辦公室加班,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又莫名其妙地陪他在會議室吃了一頓泡麵。
以前理不出頭緒的時候,韓閱川會用打瞌睡來給自己阻塞的神經元做按摩。大腦有很多種使用方式,推理和記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系統。
記不住東西的時候,你可以通過娛樂來獲得片刻的休整,它像一個接力跑,每一棒你都擁有充足的體力去循環往復;而推理則是一場終點未知的漫長馬拉松,你不知道何時才能邁向終點,卻知道一旦鬆懈,那過去的努力都將成為泡影。
所以韓閱川喜歡熬夜。
他喜歡用給電腦燒機的方式燃燒自己的大腦。
儘管馬緹京認為他這樣的行為匪夷所思,卻還是任由他我行我素了很久。
不過這個行為在沈談進入了他的小圈子後開始逐漸淡化。
因為韓閱川忽然發現,比起自己孤軍奮戰,沈談就像馬拉松長途中的隨機補給站,在他思維枯竭的時候,他總會給自己莫名其妙的靈感。
「我先回去了。」
「嗯?」
在時鐘指向凌晨三點的時候,沈談終於熬不住用力打了個哈欠。
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明天我晚一點再來,正好你可以先和老馬開會。」
「這麼晚了,我送你吧。」
韓閱川伸了個懶腰。
「我也回去睡了,乾耗著也耗不出什麼來。」
沈談有些意外,「不住宿舍?你回哪去啊?」
「周末了。」韓閱川意味深長地看了沈談一眼,「不得有我自己的安排啊。」
沈談眼裡忽然露出一絲探究。
「你每個月二十號左右,好像都要去見什麼人。」
韓閱川抿著嘴,笑的很虛偽。
「嗯,你就沒有要見的人嗎?」
「有是有,可像你這麼固定又神秘的,還真沒有。」
沈談饒有興趣的撐著沙發,微微屈下身子仰頭和韓閱川對視。韓閱川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破綻,可莫名的,他避開了沈談的眼睛。
「你不坦誠。」
「我不坦誠才是正常的好嗎。」
韓閱川嬉皮笑臉,「我要怎麼坦誠才能滿足沈大處長的好奇心?一起去東北澡堂搓澡成不成?」
「避重就輕。」
沈談今天似乎鐵了心要試探韓閱川。
「怎麼著沈處,死人不夠你研究,又開始研究我了?」
韓閱川直接張開雙臂,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就將身體送到對方面前示意他搜身。
「嘖,起開。」
沈談有些後撤一步,心情複雜的看著韓閱川。
「算了,不用你送我,早點回去睡吧,我自己開隊裡的車,一會就到了。」
「哎,沈談。」
韓閱川忽然叫住他,像是靈機一動似的冒出一個念頭。
「我突然想吃安順羊肉館的羊湯了,現在去嗎?」
沈談皺眉,「這麼晚了人家早就關了。」
「他每個周五都會營業到凌晨五點。」
韓閱川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起身的瞬間就順勢勾住了沈談的脖子。
「走吧,我
想吃了,就當是陪我。熬了這麼久的夜,也不能總讓你和我吃泡麵啊,那我成什麼了……」
*
凌晨三點半,冷清的街道上,安順羊肉館門口的燈光溫暖又昏黃。
門口的招牌年久失修,在冬日的風裡輕輕晃動,時不時發出一陣嘎吱聲。台階上殘留著夜晚的露水,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韓閱川和沈談就靠著門口坐著。
陣陣濃郁的羊肉香氣從門縫中迫不及待地鑽出來,瀰漫在清冷的空氣中。
門口一側,擺放著一個略顯破舊的木桌,上面放著幾本菜單,頁面在風中翻動。
門口的地面上,零星散落著一些菸蒂和廢紙,偶爾有一隻流浪貓悄悄靠近,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又警惕地跑開。
「羊肉火鍋來嘍。」
「謝謝叔。」
韓閱川呵著氣掰開筷子,將攜帶的塑料碗遞給沈談,自己則抓起旁邊的舊碗從鍋里舀湯喝起來。
羊肉經過精心燉煮,肉質鮮嫩多汁,每一口都飽含著濃郁的肉香,細膩而富有彈性,沒有絲毫的膻味。
湯汁煮得滾燙,將羊肉的鮮美完全激發出來,配合胡椒大蔥,唇齒留香。
韓閱川不費吹灰之力就喝了兩大碗。
「你怎麼知道這裡周五會營業到凌晨?」
「我乾媽以前也住這附近,這個羊肉館,我也來過。」
沈談微微一愣。
「那你上次裝的和沒來過一樣。」
「我後來去學校讀書,就不怎麼見我乾媽了。再後來,她也搬去了院裡住,這裡也就不怎麼來了。」
說完韓閱川便盛上了第三碗湯。
沈談若有所思的望著他。
「你是故意和我說這些的?」
「啊?」
韓閱川一臉不明所以,「什麼,哪些?」
「算了。」
沈談湧起一陣心煩,「我最討厭人裝腔作勢。」
韓閱川難得沒有刨根問底,而是專注於碗裡燉的酥爛的羊肉。
可就在他吸入第三碗湯時,沈談忽然就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韓,那不遠處是不是有個人。」
韓閱川不經意抬起頭。
遠處石橋的對面,確實站了一個身材高挑,帶著鴨舌帽的男人。
他腳步輕盈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腦袋時不時左右轉動,警覺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那人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繞過圍牆,忽然身影一閃,躡手躡腳地從平房的側邊跳進了院子裡。
「韓閱川!」
「我看到了。」
沈談說話的時候,韓閱川已經抓起了衣服起身。
那神秘的男人行動很迅速,不過片刻的功夫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去敲門。」
「咚!咚——」
門只敲了兩下便開了。
推開門,楊丹鳳露出睡眼新松的臉,見是韓閱川和沈談,她很意外。
「韓警官?怎麼是你們。」
韓閱川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示意沈談先進來,而他則將手搭在了身後的手槍上。
楊丹鳳不明所以,剛想出聲,又被沈談拉住拉到了一邊。
楊丹鳳開門匆忙並沒有開燈,此時,黑暗中的氣氛有一絲緊繃。韓閱川小心翼翼往前挪動,憑著對方位的感知和房間內的布局緩緩探查。
奇怪的是,房間內似乎並無異常。
「開燈吧。」
等房間恢復光亮,韓閱川和沈談再次打開臥室檢查了一番。
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退了出來。
「韓警官,沈警官,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楊丹鳳有些緊張,沈談這才把方才在門口看到的告訴了她。
「剛剛我們在門口看到有人翻進了你家,所以進來看看。」
「有人翻進了我家?」
楊丹鳳一驚,很快她便露出困惑的表情,「大半夜的,他翻進我家做什麼?」
韓閱川和沈談對視了一眼,他們是眼看著人翻牆進來的。
從他們敲門算起前後不過兩三分鐘。
人不在房間裡,那人去哪了?
韓閱川心裡忽然湧起一絲疑慮。
他再次環視了一圈整個屋子。
狹小閉塞的空間並沒有太多可供藏身的地方,他的目光一緊,忽然注意到了靠近廚房位置那個打開的窗戶。
「你看看有丟什麼東西嗎?」
楊丹鳳搖搖頭,見韓閱川左右張望著,又忽然一愣。
「這個窗戶之前是關上的嗎?」
「窗戶?」
楊丹鳳順著韓閱川的目光看去,看到廚房附近的東西時忽然「咦」了一聲。
「這架子怎麼倒了……」
沈談快步上前張望了一下。
洗手台上原本用來放置雜物的架子就這樣零散地倒在了水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