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聖誕派對?
「幫我?」
沈談沉浸其中的情緒被韓閱川這句話弄得有些出戲。
「這次驗屍是小湯做的,報告都已經交上去了,倒也不用我硬著頭皮做什麼。你這個停職的支隊長,還是少惹麻煩的好。」
沈談雖然嘴上損他,可嘴角還是慢慢揚起笑意。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扭頭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目光落在了他歪歪扭扭的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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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怎麼進來的?」
韓閱川眼神一閃,抬頭看向天花板,語氣滿不在乎。
「門口那群小子還真敢攔我啊,做做樣子罷了。」
沈談輕哼一聲,像是嘲諷又像是不屑。
「老沈這次動了真格的,前幾天給我們所有人下了死命令,不許給你透露任何辦案細節,違者一同停職。」
沈談抬眉看他。
「你確定在這群00後心裡你的威望比老沈大?」
「嘖,沈談!」
韓閱川有些憋悶,「總是這麼一板一眼的有意思嗎?行,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故意闖進來的。最近事情這麼多,說真的,你要不要休假,先躲個懶?」
「我有病吧,休什麼假。」
說話間沈談已經將半瓶啤酒喝完,順手將易拉罐丟進垃圾桶,撐著地板就站了起來。
「你回去吧。」
「啊?」
韓閱川看看表,「我來了才三分鐘。」
「嗯,我知道啊。」
沈談踱步到休息區,順手拿起資料翻了翻。
「我的意思是,在老沈提刀趕來之前,你趕緊走。否則等他來了抓住你的小辮子,我可是不會替你說話的。」
韓閱川張張嘴,有些無語。
「那你電話里哭得梨花帶雨的!我還以為你怎麼了呢?」
沈談手上動作一頓,眯起到眼神似乎帶了殺意。
「你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梨花帶雨用來形容我?」
「切!」
韓閱川懶得和沈談多說,只當他今天腦子進水才非把自己叫過來一趟。
「你等會!」
沈談忽然叫住他,從腳邊上提出一個袋子。
韓閱川的臉上這才由陰轉晴。
「這什麼,禮物啊?」
沈談抬眼。
「我中午吃剩的外賣,幫我丟一下。」
「靠!」
……
韓閱川提著垃圾沒好氣的從二樓一路衝到了大門口。
門口站崗的倆小孩見到韓閱川板著臉走出來嚇得只能低頭裝看不見。
韓閱川走路帶風似的跨過大門,剛準備抬手將垃圾丟進垃圾桶的時候,忽然看到垃圾袋裡有一卷亮晶晶的東西。
外賣的袋子在垃圾桶的頂部轉了個圈又轉了回來。
韓閱川站在原地反應了一會,似乎忽然明白了,沈談為什麼莫名其妙把自己騙回支隊一趟。
*
「死者楊丹鳳,十九歲,學生。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四月七日凌晨,屍體在垃圾桶中被發現,不是第一現場,周圍並沒有監控,所以無法準確判斷屍體是什麼時候被運到垃圾場的。」
許風迎看著桌上列印出來的照片陷入沉思。
「你說,這個受害人你之前認識?」
「嗯。」
韓閱川望著照片上傷痕累累的屍體眼神一黯,「年前炭疽桿菌案結案時,我還見過她一次,沒想到再次見她,居然是在這樣的場景。」
「炭疽桿菌……」
許風迎心裡隱隱捕捉到了微妙的聯繫。
她想了想又問到:「這些東西,是沈談交給你的?」
「嗯。」
提到沈談,韓閱川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說起來,我覺得沈談今天有些怪怪的。我被停職也不是一次了,倒也從來沒有過被攔在外面進不去的情況。就算要避嫌,也不至於如此,而且,既然說了要避嫌,他怎麼又冒險把案子的檔案複製給我,倒像是在避著什麼人。」
「這就對了。」
許風迎冷笑一聲,「我之前就說過,支隊的人可以信,但不能全信。我覺得沈談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故意把你叫過去,親自把東西交給你。」
韓閱川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著。
許風迎又問道:「除了楊丹鳳案子的信息,沈談還給你其他東西了嗎?」
韓閱川點頭,「還有關於李佩的背景資料,停職之前我本打算查的,但是權限關閉的太快,我沒來得及。」
「或許,沈談哥哥確實是察覺到了什麼,才將資料交給韓大哥的。」
韓小七眨眨眼,「可是,我們畢竟條件有限,光有一個驗屍報告沒有任何技術支持,這要怎麼查案嘛!」
「別忘了,我們【梨】里可是還有兩個醫學博士的。」許風迎看著韓閱川笑了笑,「沈談一定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把東西交給你的。」
*
王穎然接到許風迎電話的時候還有些驚訝。
當得知他們的來意後,王穎然頓時就陷入了沉思。
「怎麼了穎然,如果為難的話,就不用了。」
王穎然搖搖頭,「倒不是為難,如果你們需要我們出別的力沒有問題,只是如果是要借實驗室和設備,就有些困難了。」
「程博士現在不是接管了竹美的實驗室嗎?」
王穎然嘆了口氣。
「上周,以林就已經提出離職了。」
韓閱川和許風迎對視了一眼。
只見王穎然情緒有些低落,「炭疽桿菌的案子給竹美集團帶來了不小的輿論危機,出事後有不少合作的企業都和集團終止了合作。以林之前的項目失去了資金支持,只能暫時擱置。雖然名義上他還是實驗室的負責人,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集團都沒有資金撥款,很多研究人員都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
王穎然繼續道:「其實以林並不介意收入如何,堅持了這麼久的項目,總是有想法要繼續的。只是上周時,竹美集團突然空降了一位總裁,說是海外留學回來的,他大刀闊斧的做了組織架構調整,把以林他們負責的項目全部都一刀切,以林不想調整研究內容,所以就提出離職了。目前實驗室的管理權已經被下,就算真的想幫你們也有心無力了。」
「空降領導?」
比起借實驗室未果,韓閱川似乎更關心竹美集團的調整。
「是啊,這個人神神秘秘的,之前也沒有在行業里聽到過和他有關的任何消息。背景不明,目的不明,可似乎就是很有來頭,連集團里不少有地位的老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的。」
韓閱川繼續問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王穎然從身邊拿出了一本金融雜誌。
「就是他。」
雜誌封面上是一個面相陰柔,身材修長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襯衫,帶著金屬邊眼鏡,目光深邃,笑容淡然。
只見雜誌側邊寫著他的名字——邵里德。
*
韓閱川和許風迎興沖沖地在外頭溜達了一圈最後卻有些灰溜溜地回了小別墅。
面對著一桌子零碎的證據,韓閱川生平第一次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別著急,僱傭兵和正規軍的工作方式必然是不同的。」
許風迎倒是很鬆弛,她從冰箱裡掏出汽水丟給韓閱川,自己也打開一瓶咕嘟咕嘟地喝起來,「這樣的情況已經很好了。我一開始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常常好幾個月都毫無進展。」
韓閱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我現在忽然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把查案想的太簡單了。正規軍占據了太多的技術優勢和政策便利,可論效率和結果,或許還真的不如你們。或許這就是你說的,我們只是把查案當職業,而你們,確是拿自己當全部去當賭注。」
「倒也不用這麼妄自菲薄。」
許風迎忽然覺得受挫後的韓閱川有些謙虛地好笑,「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正規軍,韓大隊長在沒有關係扶持的情況下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那說明素質能力還是過得去的。」
「別笑話我了。」
韓閱川苦笑一聲,「我現在可是真的束手無策。李佩死了,案卷被壓著,六年前的案子我的了解甚至還沒有你的多。楊丹鳳莫名其妙被殺,我也理不清楚頭緒,說真的,我真的快要懷疑自己了。」
「這是三件事。」
許風迎將胳膊肘放在膝蓋上,一副大姐大的樣子。
「第一,我家的滅門案我查了六年,也就查到這些東西,所以你沒有頭緒這很正常。第二,李佩的死其實已經可以結案了,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找到郭誠,還有其他管理的身份。第三,楊丹鳳被殺,並不一定代表和【秘密花園】有關,也許是個巧合,也許是個意外,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渾水摸魚。」
許風迎看著疲憊的韓閱川有些無奈。
「最近你真的太緊繃了,這麼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論。閱川,暗網的人雖然厲害,卻終究也是一群人,他們又不是神。我們與他們之間的鬥爭也不過是人與人之間的鬥爭,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缺點,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會有破綻。」
「是人不是神……」
韓閱川閉著眼感慨了起來。
忽然,他腦子裡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就睜開了。
「神?」
許風迎被他忽然抬高的嗓門嚇了一跳。
「怎麼了?」
韓閱川的眼裡忽然露出精光,他猛地起身衝到桌前,舉起楊丹鳳遇害的照片仔細察看,越看,心裡模糊的猜測就越來越清晰。
許風迎跟了上來。
「風迎,現在是幾月?」
「四月啊,怎麼了?」
韓閱川舉著其中一個照片,望著上面綠油油的聖誕樹。
「四月,為什麼會有聖誕樹?」許風迎微微疑惑了一秒,「或許,只是有人將以前的裝飾拿出來扔了?」
韓閱川搖頭。
「你看,這個垃圾桶里除了楊丹鳳的屍體外,大部分都是派對用的彩帶和一些裝飾物,乍一眼看上去,我們只會想到楊丹鳳是被拋屍到這裡,並不會注意垃圾桶里到底有哪些東西。可是這些垃圾明顯是來自同一個地方,而上面裝飾物上的血跡,也不像是後期被染上去的。」
許風迎看到彩帶上那些呈現噴濺狀的血跡也意識到了不對。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這些裝飾物所在的地方,就能找到楊丹鳳遇害的第一現場?」
「沒錯。」
韓閱川順勢拉過凳子坐下,開始在這一堆洗出來的現場照片裡翻找,果然,讓他在裡面找到了一個垃圾桶的編號。
「新康街道一帶屬於老城區,很多小區里轉運的垃圾箱都是有獨立編號的。環衛工每天都會將垃圾桶放到相應位置,晚上集中拉到處理中心,凌晨再放回去,所以只要知道了編號,就能查到放這個屍體的垃圾桶具體屬於哪一個位置。」
韓閱川將編號輸入手機後很快就查到了來源。
「找到了!」
韓閱川在地圖上將區域內的地方圈出。
「我也找到了。」
許風迎利用聖誕主題派對的主題詞在大數據軟體中檢索到了近期在網上傳播過的一些活動照片,其中有一個酒吧的派對,剛剛好就在韓閱川圈出來的,新康街道的範圍。
*
格遜酒吧在白天的時候是沒有人的。
韓閱川和許風迎到的時候,這個酒吧就像倒閉了似的安靜。
周圍的商戶基本都是夜間營業的餐廳和酒吧,所以原本想打聽一下的二人也並沒有找到可以詢問的渠道。
不過,許風迎從來都不是按規矩行動的人。
在韓閱川還在路邊左右探頭探腦的時候,許風迎已經打開門鎖,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韓閱川目瞪口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忙不迭的去拉住了她的袖子。
「喂,你硬闖啊?」
許風迎將鐵鎖十分隨意的丟在大廳的地上。
一臉無謂的看著韓閱川。
「少廢話,你進不進來?」
「……」
幾分鐘後,韓閱川和許風迎走進了酒吧的大廳。
大廳里的裝飾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異常,但是湊近看還是能看到牆壁邊沿留下的不乾膠的痕跡。
桌子縫隙下不少殘留的彩帶還沒有清理。
空氣里殘留的紅酒味中隱隱有一種鐵鏽的氣息。
「這地方不大,但是從外面看,好像待客區不應該只有這麼點啊。」
「滬市這個地方,總是喜歡把酒吧搞得神神秘秘的。」
許風迎一臉的見怪不怪,她上前兩步走到吧檯,東摸摸,西看看,果不其然,在觸碰到吧檯後的酒櫃時,猛地一推,就推出了一道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