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再陷圈套


  韓閱川北顧南山的敷衍冷到,一時間連碗裡的面都忘記拌開了。

  「面都快涼了。」

  顧南山望著韓閱川僵硬的四肢,掏出紙巾抹了抹嘴,隨後丟在了碗邊上,韓閱川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忽然陷入了沉思。

  「顧南山,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顧南山抬眉。

  「你們?」

  韓閱川眯著眼打量他。

  「包括我這種對你不信任的,還有老沈這種對你信任的。」

  顧南山眉頭微微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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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指的不是這這個。」

  顧南山還是一臉不解。

  韓閱川嘆氣。

  「算了,和我也沒多大關係。」

  顧南山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我會想儘快辦法,確定那個大哥的身份,時間不等人,邵里德在最近會想辦法讓【秘密花園】重新上線,為了在各個群體中獲得最大的震懾力,他一定會策劃一個極其惹眼的方式。我猜,他或許不止找了我,可能還找了其他人對許風迎下手。」

  韓閱川心裡一緊。

  「我知道了,我會派人保護她的,謝謝你。」

  「不客氣,臥底應該做的。」

  顧南山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點自嘲。

  「對了,這個你帶著。」

  韓閱川不動聲色的將一顆糖果丟在了桌子的一角,顧南山用手掌按著放進手心。

  「這是什麼?」

  「老馬的新玩意兒。吃下去以後,我們可以遠程感知你的身體熱量,一旦遇到危險,會緊急定位報警。」

  「怎麼,怕我死了?」

  「別想多,保證臥底的安全是聯絡人不容拒絕的政治任務。」

  顧南山輕笑一聲,將韓閱川臉上的彆扭看在眼裡。

  「黑科技就這麼讓我用了?不心疼?」

  韓閱川瞥了他一眼。

  「就當是臨床試驗吧,草莓味兒的,你應該喜歡。」

  顧南山沒有說什麼,將糖果塞進嘴裡後咽下,有些甜膩的餘味侵入味蕾,讓他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下次能不能換個味道?」

  韓閱川笑了,「行啊,不過,你還想有下次啊?」

  「當然。」

  顧南山挑眉,「沒有下次,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韓閱川沒聽出顧南山的話外之音。

  「對了,我還要打聽一個人。」

  顧南山問道:「誰?」

  「你在邵里德身邊,有聽他提起過一個叫青藤的人嗎?」

  「青藤?」

  顧南山微微皺眉,思考了一會後緩緩搖了搖頭。

  「好像沒有,這個人怎麼了?」

  「我們調查了彭遂死亡前後出入你家的所有人,天網系統和地鼠,抓取到了『青藤』的出現蹤跡,這個人是流竄在緬越一帶的殺手,上過通緝榜,我們懷疑他和邵里德關係不尋常。」

  顧南山低頭面露思忖。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五人組中最後一個名叫『胖哥』的管理是負責技術的東南亞人,他常年居住在邊境,不僅負責暗網搭建業務,還涉及那一帶詐騙園區的人口生意,他手上應該有不少這一塊的人脈。」

  「那,東智集團附近有沒有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比如,邵里德偷偷帶人關注過的地方?」

  顧南山心中一動。

  「你懷疑邵里德藏起了青藤?」

  「嗯。」

  顧南山點點頭。

  「我會想辦法了解的,如果有結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和顧南山的合作比韓閱川想像的要順利不少。

  這讓他心裡對顧南山的那層膈應消減了很多。

  離開前,韓閱川碗裡的拌麵也吃了個七七八八。

  「我是挺意外,你居然會選一個這樣的店來和我見面。」

  顧南山停下動作看他。

  韓閱川繼續道,「你不裝逼的時候,其實沒那麼討人厭。」

  顧南山不帶情緒地低頭笑了笑。

  「我該感到欣慰嗎?」

  韓閱川的語氣挺坦誠。

  「之前那些事情,我確實太故意針對你了,等任務結束,有機會的話,一起一喝一杯吧。」

  「算了吧。」

  顧南山笑著聳聳肩。

  「你和我不是一路人,做個普通同事挺好的。韓閱川,你挺容易相信一個人,這對一個出入黑白的警察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知道了,多謝前輩指點。」

  韓閱川陰陽怪氣的,顯然沒有把顧南山的話放在心上。

  送走顧南山後,韓閱川的心就一直惴惴的。

  這種奇怪的第六感讓韓閱川坐立不安。

  從奉金山的案子之後,許風迎的身份就已經徹底的暴露。然而除了上次她收到的那串鈴鐺外,秘密花園的人似乎就把她忘了,之後在沒有任何的動作。

  如今被顧南山這麼一提,倒是讓韓閱川緊張起來。

  【秘密花園】的動作一直都很快。

  就像顧南山說的那樣,邵里德雖然安排了顧南山去殺人,可未必就沒有安排其他人去。

  顧南山的身份這麼敏感,可見,邵里德並不怕他要對許風迎下手這件事情回被自己知道。

  萬一,這是個圈套呢……

  韓閱川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他掏出手機電話了梁謙,要他找一隊人,隨便找個藉口去東智集團調查。

  隨後,又給馬緹京去了電話,讓他立刻安排人去許風迎的住處。

  忙活了一圈,他又把電話打到了許風迎手機上。

  電話只響了一下就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許風迎語氣輕鬆,絲毫沒有任何的異常。

  「喂,閱川,怎麼了?」

  「風迎,你人在哪?」

  「我在劉院長這兒,怎麼了?」

  劉院長?

  韓閱川的心越發不安。

  「你一個人嗎?小七他們有沒有陪你一起?」

  「小七回山里了,蒙蒙去外地辦案子。怎麼了?」

  許風迎聽出了韓閱川聲音里的急切。

  「沒事。」

  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

  「我好久沒來看院長了,等會也過來看看她。」

  電話那頭,許風迎皺眉,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喝茶的劉院長,還有在院子外面跑來跑去的孩子們。

  「正好孩子們想吃第一食品的蝴蝶酥,你過來的時候路上帶一點吧。」

  「好。」

  *

  工作日的下午,人民路主幹道上的人流還是絡繹不絕,第一食品門口那條狹窄的小路兩邊烏泱泱地塞滿了人。

  韓閱川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握著方向盤乾瞪眼。

  鬧市區的熙熙攘攘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五顏六色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和烤好的蝴蝶酥一樣,讓韓閱川有些緊繃的神經一點點的放鬆了下來。

  「放心吧閱川,我們的人已經到了劉院長這裡了,目前這邊一切正常。」

  「那就好。」

  韓閱川抓緊方向盤的手緩緩鬆開,排隊的隊伍也終於往前挪動了一些。

  停好車的韓閱川,款步走到售賣的地方,抓了四袋蝴蝶酥裝好,隨後掃碼付款。

  「哎!這小伙子咋了?」

  韓閱川剛按下付款鍵,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驚呼。

  自己身後,一個戴著帽子口罩,身材微胖的年輕人忽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捂著心口抽搐起來。

  攢動的人群猛地朝周圍散了開來。

  韓閱川抬起頭,只見周圍的人都面露驚恐,卻又不知所措,他迅速放下手中的蝴蝶酥,衝到年輕人身旁。

  「不用怕,只是癲癇發作!」

  韓閱川蹲下身,大聲喊道:「我是警察,麻煩大家散開點,保持空氣流通!」

  韓閱川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他輕輕按住年輕人抽搐的身體,將一塊布塞進了他的口中。

  沒過多久,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韓閱川協助醫護人員將年輕人抬上擔架,剛打算轉身離開,救護車上的人卻攔住了他。

  「警官,能麻煩你一起去一趟醫院嗎?」

  韓閱川微微蹙眉,他轉身往後面看了一眼,只見方才圍觀的群眾已經慢慢鬆散開來,幾乎沒有人再關注這裡。

  左右,許風迎那裡已經有人盯著了,跟一趟車好像也無妨。

  韓閱川並沒有多想。

  他點點頭,撿起地上的蝴蝶酥,剛準備抬腳上車,忽然他停住了。

  警官?

  腦海里的警鐘忽然猛烈敲響。

  那個戴著口罩醫生打扮的人,眼中露出了冷漠又詭異光。

  「你怎麼知道,我是警察?」

  醫生笑了。

  仿佛一隻正在捕獵的禿鷲,死死鎖住了自己的誘物。

  「好警覺啊,不愧是韓閱川。」醫生的眼尾笑出了一片褶皺,「不過,你發現的還是太晚了。」

  大臂上傳來一陣酸麻。

  那醫生握住自己的位置上,一根塗抹了不明藥物的針狠狠刺進了韓閱川的血肉里。

  藥物的作用來得極快。

  醫生話音未落,韓閱川就覺得渾身都失去了力氣,連帶著眼前,也一片模糊。

  醫生衝著車裡的夥伴使了個眼色,兩人抓住韓閱川左右胳膊,用力將他拖了上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一個目光落在韓閱川身上。

  就這樣,救護車毫無阻礙的開走,人民路上依然繁華如舊,仿佛韓閱川,從未出現過。

  *

  藥物的力量太過強大,韓閱川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眼前一片漆黑。

  身邊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像混合了發霉的木頭和腐爛的垃圾,令人作嘔。

  身下是冰冷且潮濕的泥土,手按上去能摸到柔軟的青苔,偶爾有水滴從天花板上落下,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好傢夥。

  韓閱川試圖活動一下身體,卻發現手腕上被鎖上了鐵鏈。

  環顧四周,除了角落裡堆積的一些破舊雜物,再無其他。

  什麼鬼地方。

  韓閱川撐著胳膊坐起,抬手敲了敲自己疼痛難忍的腦殼。

  剛剛,他去第一食品買蝴蝶酥,然後遇到了一個癲癇患者,再然後……就被人綁到了這裡。

  韓閱川苦笑。

  堂堂刑警隊長竟然會落進這麼簡單的圈套里。

  「吱嘎——」一聲,小黑屋的門突然被打開,一道強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一個身影緩緩走進,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待韓閱川適應了光線,他看清了來人。

  這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宅男大學生,身材瘦弱,戴著厚厚的眼鏡,頭髮有些凌亂,穿著寬鬆的格子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韓閱川微微眯眼,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一陣熟悉的瘋狂和變態。

  不等韓閱川開口。

  男孩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韓閱川的衣領。

  韓閱川反應不及,只覺一陣劇痛襲來,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一把刀子,準確無誤的刺入了他的肩胛骨。

  「疼嗎?」

  男孩的聲音充滿了扭曲的興奮。

  韓閱川根本來不及回應。

  下一秒,刀子快速被拔出,再次扎向韓閱川的大腿。

  「唔——」

  接連不斷的攻擊讓韓閱川意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本能的想要掙扎躲避,卻因鐵鏈的束縛無能為力。

  刀子刺入大腿的那一刻,韓閱川感覺整條腿都像被烈火灼燒一般,疼痛順著神經迅速蔓延至全身。

  男孩的眼神太過冷漠,冷漠到,自己仿佛只是案板上的一條魚。

  可他眼神里露出的嗜血和快意,去讓韓閱川抓住了一絲生機。

  他咬緊牙關,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是青藤?」

  男孩眼裡露出一絲驚訝,用力將刀子往前推了推。

  「你怎麼知道?」

  韓閱川忍著痛,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挑釁般的笑容。

  「邵里德身邊的大名鼎鼎的人物,誰不知道?」

  「哦?」

  青藤的表情果然來了興趣。

  他快速的將刀子抽離,將帶著溫熱血液的刀鋒在韓閱川的臉頰上來回蹭了蹭。

  他毫不客氣的在韓閱川的臉上窺探著。

  「韓閱川,你在套我的話嗎?」

  韓閱川咧嘴一笑。

  下一秒,青藤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臉頰骨生疼,韓閱川的笑容卻沒有退。

  青藤話不多,每一句話卻都透著涼意。

  他緊盯著韓閱川的眼睛,手上的力氣不斷的加重。

  他討厭笑容。

  特別是警察的笑容。

  那些笑容上咧著的嘴就像是小丑皇的鬼臉,表面是和顏悅色,內里卻骯髒不堪。

  誰知道笑容後面,藏著什麼齷齪不堪心思?

  所以,青藤喜歡看著人在他面前哭,至少哭泣的背後體現的是畏懼和膽怯。

  「不許再笑了。」

  藥物,失血,窒息。

  此刻韓閱川十分不好,他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血管在膨脹,眼球有種爆裂一樣的疼。

  「青藤,你不敢殺我吧。」

  韓閱川的窒息感越發強烈,疼痛讓他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的流,可他依舊用淡然的目光看著對方,像是玩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痛苦。

  盯著他漲紅的臉,青藤的目光越發的冷冽。

  韓閱川在挑釁自己。

  終於,桎梏住自己喉嚨的手指一點點放鬆,對方的手緩緩垂了下來,眼中的失控也漸漸冷卻。

  小黑屋裡再次陷入黑暗,韓閱川的傷口不斷淌著血,每一滴血的流失都讓他感到身體愈發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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