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審問失敗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放鬆警惕。」

  許風迎思索片刻就起身準備去警局找韓閱川。

  梁蒙蒙很快也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了解好情況,也好知道接下來藥怎麼安排。」

  「也好。」

  *

  韓閱川到醫院接受了家屬一通情緒宣洩後,就被梁謙推搡著塞進了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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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回支隊會接受來自沈崇岳劈頭蓋臉的訓斥,卻沒想到,見到沈崇岳時他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平和。

  「閱川啊,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沈崇岳難得的耐心,總給韓閱川一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不妙感。

  「沈部,你要罰就罰要罵就罵,你這樣,我挺不習慣的。」

  沈崇岳皺眉。

  「什麼話,我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嗎?」

  沈崇岳站在辦公室來回踱步了兩圈,隨後終於慢慢道出了他如此決定的原因。

  「你是對的。」

  沈崇岳將一份關於秘密花園聯合調查的文件遞給了韓閱川。

  上面標註著這段時間來,全國各地搗毀的相關窩點,以及大量涉案的自首人群。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你的計劃雖然莽撞,但是確實有效。擒賊先擒王的理論,或許並不是永遠正確的。」

  沈崇岳望著各地反饋過來的數據,眉宇間對韓閱川多有讚許。

  韓閱川被誇得後背直痒痒。

  「郭誠的情況比較複雜,他在m國申請過永居,現在家屬也在想辦法活動,要將他保釋出去。」沈崇岳表達讚許後,又快速給韓閱川安排了下一步的任務,「不過你放心,我會極力拖延,保證郭誠在案件調查期間沒有機會離開本市。當然,一切都要儘快,只要證據確鑿,我們就立刻將人移交檢察院,一旦認罪伏法,就算他們後面的關係網再硬,也不敢撼動板上釘釘的現實。」

  沈崇岳拉著韓閱川說了一小時的車軲轆話。

  韓閱川聽的頭疼。

  幸好這個時候外面有人找自己,韓閱川這才急忙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來的人是許風迎和梁蒙蒙。

  韓閱川用表情罵人的臉上頂著一層厚厚的唾沫,兩人見狀還以為是抓捕邵里德出了什麼問題,頓時有些著急。

  幸好韓閱川及時解釋。

  「沒有,是郭誠出事了,賴在了我頭上。」

  韓閱川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二人簡單說了一遍,「現在郭誠的家人動用關係想讓我停職,幸好,老沈這次不糊塗,他說了會幫我拖延時間,只少會安排到這個案子辦完。」

  「沈崇岳什麼時候轉性了。」

  許風迎的吐槽毫不客氣。

  韓閱川嗤笑一聲,「還不是看我冒險做出了成績,若是我抓不到人,你看他會不會直接讓我停職。」

  「這不是挺好嗎?反正我們達到了目的,現在邵里德在你手裡,只要敲開他的嘴,這個案子,就算是了了一大半了。」

  「沒那麼容易的。」

  韓閱川卻對審問邵里德這件事沒有太大的信心。

  「他太狡猾了,所有的一切都經他人的手去做,現在他把責任都推到了死掉的費秘書身上,只要他咬死不知情,我們也沒有辦法。」

  「你說,郭誠進醫院是郭誠的家人舉報的?」

  梁蒙蒙突然插嘴問了一句。

  韓閱川點點頭,「是啊,他們現在也算是狗急跳牆了。不過老沈說了,郭誠本來就是通緝犯,就算跑去國外整成了另一個人,dna鑑定也跑不了,所以,我也不用太擔心。」

  梁蒙蒙搖頭。

  「這不對,郭誠被捕已經有一段時間,目前證據確鑿很快就要移交送檢,郭誠的家人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再說了,郭誠身上沒有外傷,如果是因為心臟原因進的醫院,他的家屬為什麼要把事情來到你頭上,這未免太牽強了。」

  許風迎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引導郭誠的家屬,對韓閱川下手?」

  梁蒙蒙點頭。

  「邵里的嘴巴翹不開,可不代表這個郭誠不行。他身邊的律師是我合伙人的朋友,他對我應該沒有什麼戒心。我可以試試去找郭誠的老婆聊聊,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閱川自然欣然接受。

  「行啊,那就多謝了。」

  梁蒙蒙低頭笑笑。

  「別謝我,咱們也算是殊途同歸。你放心吧,就算哪天你被人檢舉告倒了,憑我的水平,也能把你撈出來。」

  韓閱川笑了。

  「那我希望,我這輩子都沒有這一天。」

  *

  審訊室里的燈光和【秘密花園】直播間裡的一樣慘白。

  他的雙手隨意地交疊放在腿上,從容優雅,仿佛此刻身處的不是審訊室,而是一場高端的商務晚宴。

  雖然邵里德的半張臉被燈罩的黑影遮住,可卻依舊能看到他眼神中的傲慢的姿態。

  韓閱川坐在他對面,旁邊坐著記錄的警員。

  這場審訊,所有人都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韓閱川不敢用從容的心態去面對。

  因此,審訊室里顯得格外的凝重。

  「邵里德,費秘書費為什麼會墜樓?」

  韓閱川開始發問。

  邵里德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說:「我已經說過了,他可能是畏罪自殺。最近公司出了這麼多事,他心裡壓力大,承受不住就選擇了這條路。」

  「是嗎?」

  韓閱川面不改色,「為什麼他跳樓的時候你在天台?監控里顯示,在他跳樓之前,你們經歷過一番交談,你和他說了什麼?」

  邵里德並沒有絲毫的慌亂,他翹著二郎腿,用纖細的手指撫摸過審訊室凳子上有些滑膩的包漿。

  汗漬從指縫溢出,指甲在木頭表面上掐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月牙。

  「我只是在安慰他,讓他不要太有壓力。畢竟公司現在處於風口浪尖,我作為老闆,關心一下員工也是應該的吧。」

  韓閱川冷笑一聲。

  「關心員工?你確定嗎?我們已經調查到,在費秘書死前曾對家人透露,他幫你做了很多的壞事,而你也有用他家人威脅他,要他成為你的幫凶。」

  「什麼威脅啊。」

  邵里德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一點壓力都承受不住,我平時對他是嚴格了一些,可我是老闆啊,我一個好好經營的商人,怎麼會威脅他?有證據嗎?」

  韓閱川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從秘書小費的手機里恢復的數據,裡面有他和你的通話記錄,還有一些語音信息。你自己聽聽吧。」

  警員打開手機,播放出一段聲音:「跳下去。你現在死,那只是死一個,除非你也想你的母親,妹妹,女朋友,都被我送去秘密花園的n號房裡,好好享受一下女主角的快樂。」

  邵里德的臉色一沉。

  「費秘書的私人手機里有將近一百多條錄音,每段錄音都編了號,都是你和他的說話記錄。」

  邵里德將手機錄音放到了一旁,「你可要想好了,你現在承認的話,還能算自首。」

  邵里德沉默了片刻。

  「孤證無法證明什麼,更不能因為這個給我定罪。也許是他為了陷害我,故意偽造的。」

  邵里德的心理素質確實強到令人髮指。

  韓閱川繼續說道:「邵里德,你以為你能一直這樣抵賴下去嗎?你和暗網產業鏈、盛心集團經濟案件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小費的死只是你眾多罪行中的冰山一角。」

  「韓隊長,我提醒你,你的措辭沒有根據,我可以認為,你是故意在誘供。」

  邵里德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

  可他臉上並無絲毫的慌張,哪怕陷入了絕境,他依舊是那樣從容不迫的模樣,似乎料定了自己還有生機。

  「我會申請,對你進行測謊。」

  韓閱川突然說道。

  「無所謂。」

  邵里德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對於韓閱川拋出的證據,始終帶著一絲嘲諷和不屑。

  「錄音可以偽造,監控視頻模糊不清,你們的審問並不客觀,對此,我很懷疑你們警方的破案水平。」

  韓閱川眉頭緊皺:「邵里德,你們公司帳戶最近有很多筆流向東南亞某個詐騙集團的資金,帳號所有人是你。這個集團,和一位叫joy的男人有關,我們通過出入境記錄和天網的人臉識別證明,此人曾經多次進入過東智集團,請問,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

  邵里德的語氣斬釘截鐵,臉上的淡定從容仿佛是一層堅不可摧的外殼。

  「韓警官,我只能說這又是你們的無端猜測。」

  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邵里德的眼裡的笑意更深。

  「公司帳戶的資金流動複雜多樣,有很多是正常的商業往來。我的個人帳戶並非只有我會使用,我的秘書處有待處理權限,我工作繁忙,一時失察也有可能。至於流向東南亞那個所謂詐騙集團的資金,也許是下面的人操作失誤,或者是被不法分子盜用了信息。我雖然是公司老闆,可也不可能對每一筆資金都了如指掌。」

  他微微坐直身子,雙手攤開,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韓隊長啊,僅僅憑藉出入境記錄和人臉識別,就能證明我和那個叫 joy的人認識嗎?東智集團每天進出那麼多人,說不定只是長得相似的人罷了。這根本不能作為我犯罪的證據。」

  韓閱川緊緊盯著邵里德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破綻。

  「那個詐騙集團和你公司的業務往來頻繁,joy進入你公司的時間和一些關鍵業務的開展時間高度吻合,這難道都是巧合嗎?」

  邵里德不屑地冷笑一聲,「韓隊長,你當然可以強行給我定罪,不過這些證據一上法庭就會被推翻。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能因為這些就認定我和詐騙集團有關係。我是一個正經的商人,一直遵守法律法規,為社會創造價值。你們這樣無端的指控,會對我的名譽和公司的聲譽造成極大的損害。我有權告你們污衊。」

  邵里的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挑釁,仿佛在向韓閱川示威。

  「我建議你們還是好好調查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如果你們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就別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了。」

  審訊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邵里德的囂張態度讓韓閱川感到胸口堵了一塊巨石。

  「邵里德,你別忘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犯下的罪行遲早會被揭露,你不可能一直逍遙法外。」

  「我隨時恭候。」

  邵里德輕蔑地看了韓閱川一眼,然後閉上眼睛,不再理會眾人,那從容的姿態,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惡魔,挑釁著整個正義的秩序。

  *

  「媽的!畜生!」

  韓閱川一臉陰沉地回到辦公室,將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桌上的東西因為震動散落一地,他卻全然不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聲咒罵著。

  「明明知道他不好對付,怎麼還又審急眼了呢?」

  許風迎聽到動靜了進來,看到韓閱川這副模樣,只覺得有些好笑。

  韓閱川抬起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傢伙心理素質太強了,不管我們拿出什麼證據,他都拒不認罪,還反咬一口說我們誘供、證據不足。挫不扁揉不爛的,我都感覺自己像個無能的警察,什麼都問不出來。」

  「若是他這麼好對付,我又怎麼會到現在還沒有報仇呢?」

  許風迎走到韓閱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太自責了,邵里德本來就很難對付,證據不足,他是不會開口的,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韓閱川搖了搖頭,「說起來容易,可現在時間有限,一旦到時間讓他離開支隊,他就有了更多的時間可以銷毀證據。」

  許風迎道:「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韓閱川嘆氣。

  「之前也調查過他身邊的人,可那些人要麼守口如瓶,要麼就是真的不知情。而且邵里德很謹慎,不會輕易讓別人掌握他的核心秘密。」

  「現在可不一樣啊。」

  辦公室時鐘滴答聲格外動聽,許風吟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散落的文件上,他走過去,彎腰撿起一份文件,隨意地翻看著。

  「從前,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我們內部不夠團結,想要挖出人證自然困難,可是既然這些時間裡,各地的警局都抓到了一些人,未必這些人里,就沒有和邵里德打過交道的。」

  許風迎歪了歪頭,「他在厲害他也是人。我還不信,他二十四小時都能保持戒備。還有東智集團都資金流向,除了看上去不正常的,看上去正常的資金也未必就沒有貓膩。」

  許風吟指著文件說道。

  「只要還有時間,我們就不能放棄。」

  韓閱川聽到這話,深吸一口氣,他從許風吟手中接過文件。

  「你說的對,只要還有時間,就要繼續努力。各地抓來的【秘密花園】涉案人眾多,資料我一個人怕是來不及看,我找人和我一起。至於這些資料……」

  韓閱川揉了揉太陽穴。

  「我得把梁謙叫回來,他畢竟是經偵人員,你和他一起,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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