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墓地遊魂


  顧悅轉身離開是因為收到醫院護士的信息:白婷婷醒了。

  白婷婷的傷本就不重,只是肋骨壓迫讓她喘不來氣,心臟回流障礙。再加上她剛獲得失敗,在沮喪與自責,緊張和彷徨里,突如其來的擊打讓她喪失意識。

  微創治療很成功,白婷婷醒的時候只是還有些頭暈,她看著周圍的環境半晌後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她在醫院的一間三人病房裡,她是安全的。

  顧悅見到她的那瞬兩人都留下眼淚,沒人再說拳擊比賽的種種,兩人多年的默契在此刻派上用場。

  「那個人是誰?」

  「我沒看清,但肯定不是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可能認識我。」

  「你去的時候天還沒黑?男的女的?」

  「男的。」

  「那種地方能做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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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沒看清,但當時那裡除了我就是他們,他們在我後面那排,我懷疑是他們說的話里有問題。」

  「但是他們說的話聽起來又沒問題。」

  「對,但如果他們是我認識的人,他說的話就可能有問題。」

  「你還記得他們說了什麼嗎?」

  「記不清,不連貫,我當時在想怎麼會有人也在這種時候來墓地。」

  白婷婷痛恨自己再次失敗,而且這次的失敗完全不是因為實力不夠,而是因為她的心理因素。她基本上是在擂台上和對方認輸。她對不起教練,對不起母親,對不起顧悅,更對不起自己。同樣的,也對不起第一次見的對手。

  白婷婷不敢告訴母親這樣的結果,她鬼使神差地朝父親墓地的方向坐公交。公交沒有到墓地門口的,她在附近馬路上下來,跟著導航走過老人留守的村落,聽著空曠里突如其來的狗叫聲,她仿佛找到了平靜。

  這裡和慶成完全不同,她好像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另一個父親還在,另一個沒有憂愁的時候。那是白婷婷的童年,她童年就住在差不多的平房裡,奶奶也會養狗,村口的雞每天早晨就會叫,村口的大鵝追著奶奶的狗滿村跑。

  白婷婷再往前走就更加荒涼。清明時節村民們會拿著花束和黃紙來賣,現在這裡兩邊一個人也沒有。沒有人卻讓白婷婷感覺到放鬆和安心,她穿過小道,穿過停車場,走上台階,朝著父親的墓地而去。

  一個個豎起的墓碑在夕陽下有著別樣的寧靜,白婷婷和坐在父親墓碑前和父親說起今天的種種。說著說著她覺得有些餓,心裡的緊張和迷茫也隨著墓地里颳起的風平復,她好像聽見父親在說,「人生怎麼都是最好的,一直贏有什麼意思,咱們有咱們的樂趣,要是生來什麼都有了,你就不會知道快樂的真正意義。」

  「是啊,要是我一上來就贏得很輕鬆,那拳擊可能就沒有那麼迷人了。」

  白婷婷撐著手掌準備起身,也就是在這時,她聽見後下方好像有人說話。

  「師父你放心,以前你照看我,現在我肯定照看你的女兒。」

  「當然這個幾乎是我自己爭取來的,不然現在我哪有這些能力,不然現在你還要受累照看你的女兒。」

  「你以前總說女兒貼心,我想看看她有多貼心,她一點沒認出我,還是說,那麼多人,她就沒有記住我?」

  「你說我要不要幫她記起我?你說她是不是想要找我呢?」

  白婷婷身形頓住,她沒想到除了她還有別人來這裡說話。她一時間都分不清是真的人還是鬼。這時又有另一個聲音響起,「最近幾筆錢都轉到他個人帳戶,什麼時候開始收網。」

  「不急,再看看,畢竟他也跟了我這麼多年,那幾個丫頭呢?」

  「那幾個女孩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不過我們的人進不了學校裡面。」

  「老爺子那裡呢?」

  「老爺子完全信任您,不過他畢竟是您的親爹,我們真的要?」

  「親爹?我一路走來靠的只有我自己,他愛我嗎?不愛,那個人也是他的兒子,可是那個人被我害死的時候,你看他有反應嗎?」

  白婷婷越聽越不對,她撐起的手不自主地顫抖。比賽的緊張在這種時候根本不值一提。她久坐得腿腳酸麻,起身一半又一屁股跌在地上。

  死人堆里的活人最明顯,夕陽落幕里她成了最後的亮點。白婷婷覺得聽到了不該聽的,但她是一個拳擊運動員,她並非毫無勝算,她回頭看向聲音的方向,那裡並沒有人。

  正在她對自己說剛才是幻覺時,她的太陽穴一陣生疼,緊接著她整個人被提起轉圈,她的心窩被撞擊,她呼吸的起伏被用力按住。

  白婷婷失去知覺前朝著來人的方向望去,她就是死也要知道是怎麼死的吧。

  「幾個人?」

  「應該是兩個。」

  「是兩個練過的人。」

  「不確定,至少有一個人是練過的。」

  「記得長什麼樣嗎?」

  「黑衣服,不記得,但他們肯定是後來的,我在停車場沒有見到車。」

  「墓地不止一個停車場吧。」

  「也是,但一般從外面過來都是從我走過的停車場。你什麼時候找到我的?報警了嗎?」

  「沒有,我和雷婧一起找到你的,我在手機上報警了,警察說要你清醒了去錄口供,我早晨還去了墓地找工作人員,你猜怎麼著?」

  「不會是監控沒有了吧。」

  「對,你知道更奇怪的是什麼嗎?」

  「什麼?」

  「今天我比賽結束換完衣服,在更衣室外見到校長了,校長竟然知道我們倆是朋友,知道你昨天輸了,要我好好比賽。」

  「你今天贏了。」

  「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參加過五年,這是第一次校長來後台跟我打雞血。」

  「不是校長,校長我認識,校長的聲音我也認識。」

  「但那兩個人有可能校長認識也說不定。否則如果只是犯法的人說模稜兩可的話被你聽見,為什麼要下這個狠手,醫生說如果不是被發現,你肋骨斷裂的部分就會扎穿心肺,最終不是肺破,就是心臟衰竭,那你真的就成了墓地的死人了。」

  「所以那兩個人可能覺得我認識他們?可我不認識啊。」

  顧悅看眼手機上的信息,「雷婧說宿管和一個女老師來問你了,說你媽媽聯繫不上你打到學校去了。」

  白婷婷打開手機,確實有很多條母親的未接電話。

  「她看了視頻,金燕老師速度還真快啊。」

  顧悅靈機一動,「不如,我們將計就計。」

  兩人四目相對,計劃在默契中產生。

  宿舍門前,雷婧傳遞著顧悅的描述,「白婷婷不太好,她被人發現受了重傷,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診斷是,心臟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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