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她的自畫像?
葉嘉言回到別墅,剛好碰到冷清秋遛狗回來。
客廳里,彌散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
葉嘉言便問:「冷姐,這是什麼香?」
「二蘇舊局,下午調出來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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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言微微搖頭:「太淡了。」
「我在書房調的呢,飄過來就很淡了。」
「怎麼樣?你今天收穫還行嗎?」瞟著葉嘉言鼓鼓囊囊的水桶包,冷清秋笑問。
「我可能要發財了。」
「哈?」
葉嘉言把水桶包散開,從裡面拿出今日買的銀香囊:「這個給你。你做些香丸子,正好放進去。」
銀香囊,是在行商那裡買的,包裝簡陋得很。在二樓轉悠的時候,葉嘉言便給擦拭乾淨的銀香囊,配了一個錦盒。
錦盒的紋飾,是蜀錦中晚清三絕之中的方方錦,與這清末民初的香囊很相宜。
冷清秋自然識貨,紅唇抿起來:「這叫發財?錦盒比香囊還貴。」
「我說的不是這個。」葉嘉言捂嘴笑,然後把另一個長方木匣遞給她。
這木匣是老闆送的,裡面靜臥著一卷畫。畫上赫然一個破洞。
輕輕取出,冷清秋不禁發出一聲輕嘆,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是一幅八破圖,與其他作品不同的是,畫面整個構圖並不隨意,所有被拼湊剪貼的古籍、殘畫,合在一起,像是一隻將軍罐。
可說是別具匠心了。
只可惜,有個破洞,雖說可以找人修補,但畢竟還須再耗時耗錢。
「二千二買的。」
「發財?」冷清秋不解。
在藝術品市場中,一般的八破畫,價格走勢一般。發財?想什麼好事呢?
「你仔細摸一摸。」葉嘉言示意她去摸上下隔界部分。
細觸之下,冷清秋驚噫一聲。
「裡面還有一張畫。」
葉嘉言點頭:「對!」
「老闆知道嗎?」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這是八破畫。」
買畫的細節,她娓娓道來。
聽罷,冷清秋也頷首:「你沒做錯什麼,這一行就是這樣,賣家自己沒眼力,就不能怪買家不明說。」
原來,老闆使詐之後,葉嘉言無意間摸出了「畫中畫」,一閃念間,她也猶豫要不要告知對方,但想到他出爾反爾的做派,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不是聖母。
冷清秋又摸了摸裝裱的紙張,神色愉悅:「怪不得你說,要發財了。這是清代原裝,後世沒人動過。也就是說,這畫中畫至少是清代的。」
縱然不是名家名作,但有些年成,價格都不會太低。
何況,藏畫之人,花費這些心思,大概率是針對名家名作。
想到此,冷清秋、葉嘉言呼吸急促起來。
葉嘉言更猛灌了一口水:「我有點緊張,冷姐。」
這幾年,她也沒少淘到寶貝,但像這樣的經歷,還是頭一遭。
「沒事兒。」冷清秋想了想,「這樣,先洗個澡,清醒一下,明早我們就來拆畫。」
說定後,兩人分頭回臥室洗澡。
吹乾頭髮後,葉嘉言窩在被子裡,看了下手機,見周懿行發朋友圈,曬了曬今天買的原石,便給他點了個贊。
他也到家裡了,照片背景是他的家。
葉嘉言像分析客戶心理一樣,透過照片審視了一會兒,暗想:撞色的調性,很像他的為人,脾性溫和,但又藏著一種冷峻。
下午,關於為她搭橋,與朱韞生溝通一事,她說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案,周懿行的態度就變了,答應幫她去問。
末了,他還說:「我也認為,當前對你最重要的事情,是一戰成名,而不是拿多少勞務費。」
心裡掛著事兒,人比鬧鐘醒得更早。
早七點,葉嘉言便猛地睜開眼。
看看手機,再看看窗外的天色,她不由自嘲一笑。
說到底,她見的世面還是不夠大。
在床上折騰到八點鐘,牛仔跑來敲門。葉嘉言應聲起床,下到一樓,和冷清秋一起吃了飯。
隨後,二人來到畫室。
都是學書畫出身的,也對裝裱一業十分熟稔。沒花費太大功夫,她倆就合力把畫中之畫取了出來。
只見,手卷上畫著一個坐在書案前的閨閣女子。
細看下去,那女子生得極清秀,通身的書卷氣,但她卻置書卷於不顧,眼梢眉角都蘊著憂色。目光所及之處,是窗外的一座假山與一叢春花……
準確地說,是殘花。
「是明代的。」冷清秋說。
女子的服色妝容皆為明代樣式。
葉嘉言已輕聲念起畫上所題詩句:「春色三分付流水,風風雨雨送花休。韶光原自不能留。夢裡有山堪遁世,醒來無酒可澆愁。獨憐閒處最難求。」
她蹙起眉:「這首《浣溪沙》,我好像讀過。難道……」
眸光凝在女子的眉眼上,葉嘉言咬住唇:「是她的自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