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才華橫溢,我獨當一面
綠湖之中,安銳鈞還在撲騰:「我的人就……在外面……你休想害我性……」
「我是守法公民,」冷清秋蔑然一笑,故意拖長語調,「不像你——」
安銳鈞臉色微變,攥緊船舷:「你說什麼?」
這點變化落到她眼中,她益發肯定他是個草包,便沖他神秘一笑:「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不用說破了吧。」
他愣了愣,幾秒鐘後才回過神,知她在威脅他。
於是,他反向威脅:「知道得多,你就死定了。你不要仗著我喜歡你……哎喲……」
頭上挨了一「悶棍」,安銳鈞不由呲牙咧嘴。
冷清秋手握船槳:「那你就先死。」
「你果然……噗,」安銳鈞吐出口裡飄進去的綠藻,「我不與你計較,拉我上去!阿嚏——」
感冒了。
「要我拉你也可以,但安銳鈞你聽好了。我冷清秋從不欠你的。你在拍場上一擲千金,真的是為了討好我嗎?你不過是要造勢,為你家族生意謀利。」
她頓了頓,接著說:「你手裡的生意,是面向女性市場的。所以你要打造你的深情人設。好好好!人設打造好了,我成了負心女,撈女,你倒賺得盆滿缽滿。這些事,你以為我真不知道?」
她當然知道。
但以安銳鈞的草包屬性,很難想出這些營銷手段,他身邊定有高人。
別說冷清秋對他沒感覺,就算有感覺,她也絕不會糊塗到,和立人設、利用自己的人,走到一塊兒去。
阿嚏——
安銳鈞又打了個噴嚏。
「你胡說,我明明那麼愛……喂,拉我啊!我腳抽筋了!」
安銳鈞咬住牙,臉上像罩了一層痛苦面具。
倒不像是裝的。
冷清秋想起,他趁著昏迷時施加的羞辱,又恨得咬牙。
「算了吧,你。這些年來,除了公務我們從無往來。說明我對你也是可有可無。你突然發神經,把我綁過來,到底所為何事?說!」
她怒目而視,他冷得發顫,腿腳也酸麻,只得吞吞吐吐道:「前幾天,酒喝……喝多了。朋友說我是個孬……孬種,連女……女朋友都被……人搶了……就……我對……你……沒惡意。」
冷清秋差點笑出了淚。
就這?
「沒惡意!沒惡意!」冷清秋恨得咬牙,掄起船槳就想揍他。
但她忍住了……
晚八點,冷清秋在酒店裡給古秋墨打了一通電話,說她在忙工作,稍晚一些回來。而後,她拿著新買的衣裙,進洗手間洗澡。
梳洗一新後,她才離開鐘點房,直奔為她留著熱飯菜的家。
坐上網約車的那一瞬,冷清秋眼淚潸然。
今日遭遇實在驚險,她不想讓古秋墨知道一絲一毫,免得他擔心。
雖然她震住了安銳鈞,但心裡豈無一絲後怕?
回到家,古秋墨三人都發現冷清秋白著一張臉,還換了一身衣裙——她確實買不到一模一樣的,都覺得她有些奇怪,但她堅稱無事發生,大家也不好多問。
夜幕低垂,臥室里點著安神香。
冷清秋側臥著,枕著古秋墨的手臂,輕輕打了個呵欠。
「清秋。」
「嗯?」
「今天的工作還順利嗎?」
冷清秋怔了怔,她知道,他要問的不是這個。
「順利,結束之後我還去逛了會兒街。」
「哦,裙子很好看。」古秋墨沉默了一會兒,「可是……」
他不知該怎麼說。
逛街買裙子,也不用洗澡吧?
冷清秋咬著唇,努力不讓一絲波瀾顯露。
那些驚濤駭浪,本與他無涉。
月光透過忘掩的窗欞,落在地磚上,霜一樣白。
冷清秋側轉身,蹙著眉:「我肚子痛,要喝紅糖水。」
「啊,你……哎呀,你不早說。都怪我,日子也記不住。」
說著,古秋墨翻身而起,拋下「稍等」二字就往廚房跑去。
一刻鐘後,古秋墨捧著一隻瓷碗進來,濃郁的紅糖水香氣撲面而來。
又香又暖。
仔細一看,裡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倏爾,冷清秋眼淚簌簌而落。
古秋墨以為她腹痛難忍,便把她靠在床頭,一勺一勺地餵。
喝完紅糖水,又吃了荷包蛋,冷清秋晄白的臉上,才泛起一絲紅暈。
兩人再度睡去。
因怕她受寒,臥室內沒開空調。
冷清秋出了一身汗,剛說了一聲熱,便覺涼風悠悠。
古秋墨一邊打著蒲扇,一邊低聲說:「你睡,熱不著。」
風很涼,但她心是熱的。
冷清秋吻在他臉頰:「你真好。」
他也回她一吻:「睡一覺,明早就不痛了。」
晨光熹微,古秋墨已然起身,去廚房熬粥,做小菜。
但等到三人都吃完飯,冷清秋依然睡得很香。
想起她的諸種異常,古秋墨仍不放心,便對葉嘉言輕聲交代一二。
上午十點鐘,冷清秋終於睡得饜足,伸了懶腰起床。
吃過飯後,她拉著葉嘉言出去逛園子,讓古秋墨繼續忙圖冊的活計。
周懿行察言觀色,也沒打算跟出去。
到了瓊花觀,冷清秋牽著葉嘉言的手,坐在遊廊里。
正要說話,一隻三花貓跑了過來,直往她懷裡拱。
冷清秋就勢摟住它。
「讀書的時候,只要有一點空閒,我就愛往瓊花觀里鑽。那時,也有一隻三花貓黏著我,說不定還是它的媽媽,哦,不,祖母……」
葉嘉言也摸摸三花貓的頭,直接問冷清秋:「姐,你昨天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這既是她想問的,也是古秋墨想問的。
「我被人欺負了。」
「什麼?」
「是安銳鈞。不過,我把他反/殺了。」
「啊?」
見葉嘉言瞳孔地震,冷清秋笑起來:「一個比方而已,我可是守法公民。」
「哦,嚇我一跳。」葉嘉言拍拍胸口,「姐,你以後別打這種比方了。」
「以後……哼,以後我一定要抓到證據!」
葉嘉言聽得一頭霧水,但又不能催問。
只見,冷清秋眼眶泛紅,語氣卻逐漸狠厲:「做我們這一行,講究一個『伸手不打笑臉人』。所以,我總是笑。至於安銳鈞……我笑不出來,就會選擇躲避。可,躲避有用嗎?
「沒用!我越是躲,人家越以為,我軟弱可欺,只是一個美麗廢物。哦,美就是原罪嗎?我有那些傲人的成績,只是因為我美嗎?
「我,冷清秋,是一名文物藝術品拍賣師!我才華橫溢,我獨當一面,我拒絕任何流於表面的標籤——包括,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