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憑什麼說,這是肖虎工坊出的畫?
丘詠志又對孔先生說,自己先前險些被打眼,這幅畫是水準極高的贗作。
孔先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下去。
轉瞬,他又把目光投向葉嘉言,心有不甘:「你也這麼認為嗎?葉小姐。」
「抱歉,這幅畫確實不是真跡,它的紙、墨、印、筆法都對,但在最細微之處露餡了。」葉嘉言微露憾色。
聞言,孔先生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間逡巡,猝然一笑。
「別是你們聯合起來坑我吧。」
在圈子裡,幾個公司聯合做局,咬定客戶的藏品是贗作,而後壓價購藏的事,確實發生過,孔先生警惕一些也屬尋常。
聽得這話,丘詠志面有慍色,道:「請你不要懷疑我的職業操守。」
葉嘉言早做足了準備,今日過來無非是想揭穿這贗畫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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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徵得《高適詩意圖卷》受買人的同意,錄下了昨天的聊天內容,當下便如實放出來。而後,葉嘉言拿出幾年前她拍賣此畫的證據,說:「我親手執槌,拍出了這件藏品。孔先生如果不信,也可以再查一查。」
「那您今天過來,是……」
他本來想說「砸場子」,但又覺得詞不達意,臨時換了句話:「是來打假的嗎?」
「是,不瞞孔先生,如果您這幅畫是真跡,我希望丘老師能談成,因為他先來。」
葉嘉言含著笑意看向丘詠志,他若有所思並未說話。
十分鐘後,丘詠志、葉嘉言同時出門。
行至樓下,他方才轉身向她輕聲致謝,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與感慨:「險些簽下那幅畫,幸好葉小姐來打假。其實,你本可藏著這番話,旁觀對手上當受騙。」
她笑得很坦蕩:「誠然,我們兩家公司在商場上各有立場,時而為對手,時而又似並蒂之花,競相綻放。但無論如何,基本的誠信與道義,是我們共同的底線。我相信,如果今日換作丘老師先一步察覺問題,也會毫不猶豫提醒我的。」
丘詠志沉默著,笑而不語。
會嗎?也許……會吧。
他深深凝視她:「髮絲、眉睫雖不算十分工細,但也不可言之鑿鑿說它是贗畫……葉小姐,那個標記……」
這話等著她接。
她擺擺手:「抱歉,丘老師,我不能跟你透露更多的信息。」
「好,這個隨你,總之今天我承你的情。」
「我想和丘老師交朋友。」她適時伸出手。
真是個心思玲瓏又善良熱情的姑娘。丘詠志暗想。
他也伸出手,握緊。
而後,拿出手機:「加我好友。」
走到小區門口,葉嘉言目送丘詠志坐上車,又在原地停留一時,方才折回孔先生所住的單元。
孔先生微微一訝:「葉小姐怎麼回來了?是……還想要我那幅畫嗎?」
「先前我說,如果您的畫是真跡,我希望丘老師先到先得。但其實,我還有後半句話沒說。」
「您說。您進來說吧。」
葉嘉言換好鞋,說:「反過來,如果您這幅畫是贗作,我希望您賣給我——哦,不是我們公司,是我個人。」
「您這是要做什麼?」孔先生好奇。
「研究。現在的騙子造假技術高明,我手裡多些範本,會更好一些。」
「這個……」
「因為是贗畫,又是個人出資,我不太可能給得出太高的價格,但也應該能挽回您的損失。您先前說,您這幅畫是一位朋友送您抵債的,是嗎?」
聞言,孔先生心裡突突直跳:「嗯,他差我十……」
他咬咬牙,換成了實話:「四萬。」
罷了,他看過葉嘉言幫客戶追回真跡的報導,也看過她幫人做鑑定的節目,他實在不忍心騙她。不然,良心過意不去。
葉嘉言忖了忖,道:「這樣吧,孔先生。我給您五萬,您看可以嗎?」
本想著,不虧就行,但居然還有一萬可賺,孔先生心裡也很舒坦,但他還是得問明原因。
「實不相瞞,我不只買了這一幅贗畫,」見他沒有漫天要價,葉嘉言也心生好感,「也許,以後我會帶著這些贗畫去打假,但我現在不想讓別人知道。」
孔先生也是個通透的人,倏爾明白她的意思。
「好,這件事我一定保密。」
一萬塊,買他的守口如瓶。
達成交易後,葉嘉言行色匆匆,回到周懿行的家中。
此時,周懿行已經下班,正盤腿坐在地上,擺弄他收藏的石頭。
見葉嘉言回來了,他嘻嘻一笑,把一塊石頭往身後一藏。
葉嘉言好奇心被勾起,非得要他拿出來。
他只得把那石頭推出來,怒了努嘴:「吶,就是它,你看眼熟不眼熟。」
葉嘉言把石頭撿起來,也坐在地上。
「這不是壽山石嗎?和我在劉老闆那裡買的那塊好像啊,這紋理……」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抬眸看他:「那塊石頭也是你的?」
「不然呢?」他沖她眨眨眼,「劉老闆說,你在找壽山石,我想我這兒既然有一對,那我……嘿嘿……」
「壽山石可不便宜,你竟然捨得拿出來?」
「可不呢,你說說,要怎麼償還我?」
她撇撇嘴:「還不了一點。」
周懿行哈哈一笑,手掌墊著她後腦勺,直接向她撲下去。
地毯軟軟的,傷不著,何況頭還被墊著。
估計,他想給她來個地咚。
但葉嘉言無心跟他笑鬧,一聲尖叫:「我包里有畫,五萬塊啊!」
嚇得周懿行馬上蹦起來,不敢再壓著她。
兩人坐在沙發上,周懿行看完贗畫後,小心地把它放回匣子裡。
沉吟片刻,他問:「我有一個疑問啊。現在,你已經找到這些贗畫的標記了,這很好。可是,你憑什麼說,這是肖虎工坊出的畫?」
她搖搖頭,但並不沮喪。
「下一步,我要做的事,便是找到工坊的位置,捉賊拿贓。」
找到工坊,找到現場的贗畫,並核對印記,必然鐵證如山,順便解救被迫做工的畫家。
「道理是沒錯,但哪有那麼好找。」周懿行皺著眉。
「卓然說,工坊的地點不固定,每隔一段時間就換一次地方。而且,她已經離開那裡兩年了,對現在的具體情況一無所知。「
「除非找個內應,或者和工坊的受害者取得聯繫,」周懿行接過話茬,眸中閃過一絲厲色,「但這樣做風險很大,肖虎又不傻,還有……」
他輕輕搖著她的肩:「你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