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們是能做盡親密事的夫妻


  棲月發誓,自己一直是個很正經的人。

  雖也看過不少話本,但僅限於少女貧瘠的綺思,她從來不知道,兜衣可以被做得如此薄如蟬翼,穿了又好似沒有。

  寢衣也一樣。

  劉媽媽準備的這一身,與叫她裸著有什麼區別?

  棲月自幼生得纖細單薄,身上攏共也沒二兩肉,卻全都懂事地長在胸上。方才沐浴時她看過,三年過去,那裡似乎又長大不少。

  上面還有幾處被吮吸過後荼蘼艷艷的殘痕。

  ……對陸大人似乎又多了一點了解。

  可不論怎樣,她內心仍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女,無論如何也不敢穿成這樣走出去。

  這與腦門上刻「勾引」有什麼區別?

  何況外面坐著的人又是陸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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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厭惡女子妖嬈放蕩的陸恂!

  正躊躇之際,陸恂自己走進來。

  尷尬是必不可少的。

  對視過後,棲月又覺得有些輕鬆。

  她很會自我開解。

  既然已經做了夫妻,且從她胸前二兩的情況上看,她與陸大人也不像什麼有名無實的關係,就算時哥兒不是她生的,他們之間也不清白。

  那又何必自尋煩惱。

  「我洗好了。」

  關於陸恂來淨房的目的,棲月壓根不敢深想。低著頭,像一尾魚,匆匆游過陸恂身邊,往外去了。

  唯餘一股濃郁甜香,在淨室內久久不散……

  陸恂從淨室出來時,棲月已經躺下裝睡。內室燃著燈,隔著低垂的絳帳,隱隱能看到女子起伏的輪廓。

  他停頓片刻,吹熄了燈,掀開絳帳。

  床榻很大,兩個人完全可以隔出楚河漢界,但……

  只有一床寢被。

  陸恂掀開被子,面無表情地躺下。

  棲月很緊張,尤其是身後多了一道呼吸後。

  再想得開,身邊躺著一個男人,說不害怕是假的。

  豪門世家真就節儉成這樣?

  棲月不明白偌大的床榻,為何只有一床被寢!

  但她真就沒有找到多一床被子。

  其實主院伺候的僕從很多。

  只是陸恂在,大家就像被按了某個開關,屋裡伺候得一個不剩。她連找個人問問都不能。

  只能閉著眼睛裝睡。

  如果陸大人想跟她做生娃娃的事,要怎麼辦?

  方才在淨房,棲月已經仔細想過,除了接受,好像沒有第二條路。

  她現在是十八歲的世子夫人,不是十五歲被刁難羞辱,要以死明志的姜棲月。

  夫妻敦倫,合乎禮法。

  再沒有哪一刻,比現在叫她更直觀真切地感受到,她與陸恂是夫妻,是能做盡親密事的夫妻。

  不管陸恂這狗男人先前多瞧不上她,如何羞辱她……來日方長,且看往後。

  棲月想得通透。

  且話本上說了,做那種事的時候,女子也有爽利,飄飄欲仙,她只當是享受了!

  然而等察覺到陸恂從躺下便沒有其他動作後,她到底是鬆了口氣。

  心情放鬆,便免不了胡思亂想。

  比如陸恂身邊連個小妾通房也沒有,那時哥兒的母親是誰?

  與她會不會存在某種關聯?

  還……活著嗎?

  亂七八糟想了一堆,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陸遠舟。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比起陸恂,陸遠舟性格真的好相處太多了。

  哎。

  整個白天棲月都處在高度緊張狀態,生怕行差踏錯,叫人看出端倪。此時夜已深沉,高床軟枕,一室靜謐,她漸感疲倦,眼餳骨軟,沉入夢鄉。

  直到耳邊的呼吸聲悠長均勻,陸恂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帳頂繡著瓜瓞綿延的圖案,身邊躺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他也很疲憊,卻睡不著。

  這是他記事以來,頭一回與人同床共枕。

  帳內甜香籠罩。

  陸恂從沒有孤獨終老的打算。

  他不過俗世中的一個,年紀到了,也會娶妻生子。只是前朝暴政,他先時隨陛下南征北戰,後新朝建立,各地還有幾股殘餘勢力蠢蠢欲動。一來二去,倒也耽擱下來。

  頭一回考慮成家,是遠舟笑著與他提起意中人的時候。

  他比遠舟年長八歲。

  連弟弟也到了娶親的年紀。

  只是沒料到,最後娶姜氏的人會變成他。

  陸恂無法想像他娶姜氏的原因,他從來厭惡妖艷嫵媚的女子。在他心中,女子端莊貞淑遠比皮囊重要。

  何況,遠舟也愛她。

  陸恂抬起手煩躁地搭在眼睛上。

  香氣無孔不入。

  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白日被棲月拿握在手裡的緬鈴,和淨室里她幾乎裸露的身軀。

  姜棲月就像一朵開至馥郁的花,養在溫室里,花蕊滴露,要被人精心澆灌。

  暗夜滋長欲望。

  但陸恂厭惡失控。

  沒有人能左右他的意志。

  他願意跟姜氏睡在一張床上,只是因為要維持現在的生活不變。

  三年的空白,陸恂要了解掌握的事很多,需要處理的事也不少,樁樁件件,他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也有了睡意。

  初春時節,乍暖還寒。

  夜半時分,棲月睡熟了,翻個身,下意識便朝著熱源滾過去。伸出手,摸到他的腰身,心滿意足地貼過去,將臉埋在他的頸側。

  陸恂迷迷糊糊感覺有人蹭過來,大手一攬,將人妥帖地摟在懷裡,熟練地給她調整個舒服的位置,攬著她的腰抱緊,直到彼此嚴絲合縫,交頸而眠。

  兩人都睡得很踏實安穩。

  一覺天光。

  叩門聲輕響。

  發生了太多事,以至於棲月夜裡也睡得不踏實,半夢半醒間像又回到十一歲,嫡母將她關進柴房。

  柴房幽暗、潮濕,地上還有老鼠在爬……她被關進去,吃喝拉撒都在裡面,一步也不能出來。

  她心中害怕,扒著門框不肯鬆手。

  「求您……」

  她在夢裡含含糊糊求饒,手卻如何也不肯鬆開。

  等一下,好像有什麼不對。

  柴房的門潮濕,木屑扎進手裡,會刺破掌心,卻很溫暖。

  耳邊又傳來幾下叩門聲。

  「夫人,該起身了。」門外,劉媽媽輕聲道。

  棲月一頓,徹底醒了。

  睜開眼,發現自己摟著陸大人,正死命往人懷裡鑽。

  透入帳內的晨光黯淡,但也足夠叫人視物了。

  棲月手下是堅實的觸感,眼前是大片裸露的胸膛。

  可能是她夢裡蹭亂的。

  這就已經足夠羞恥,然而還有更羞恥的——

  陸恂醒著。

  不但醒著,此刻正盯著棲月那隻扒在他小腹側腰,如何也不肯拿下來的手上。

  神情凝重,面容緊繃。

  天爺啊,這回想裝睡都不行了。

  棲月要將手縮回去,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陸恂一把將她推開,從床上坐起來。

  棲月默默拉高被子,捂住自己通紅的臉,只剩兩隻眼睛。

  「夫君……」

  她的聲音悶悶捂在被子裡,悶悶的,還帶著晨醒後的沙啞,又軟又嬌,撩人於無形。

  她還想再說什麼。

  陸恂扭頭看了她一眼,冷淡銳利的眉眼極具壓迫。

  棲月登時噤聲。

  於是,她看到陸大人背對著她,躬身曲腿,姿勢不大自然地撩開帳子下了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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