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裡只能有一個大王
誰？她表姐？
蘭瀾的腦子裡出現一個沉默無言，總是低著頭的女孩形象。
她娘把人帶回來了？
從她那個暴躁愛打人的舅舅手裡？
蘭瀾牙疼了一下，也不知道於娘受傷沒有，和李真勇告別之後飛快地向自家跑去。二丫幾人一聽，也是急匆匆的沖在後面。
「娘，娘....」蘭瀾高聲叫喊著。
於家的位置還行，距離大隊口不算遠，蘭瀾腳步也快，沒一會就到了自家壩子上。今天休息嘛，該走親戚該去鄉里的，這個時候也回來了。知道於家這邊有熱鬧，不算大的壩子上聚集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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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瀾這個正兒八經的主人家，還得奮力扒開人群才進得去，嘴裡叫著：「娘，娘....」
她剛鑽到最裡面去，就看見她娘指著坐在一邊的無聲掉淚的姑娘，義憤填膺地說：「你們瞅瞅，就是為了那八十八的彩禮，也不看對方是人是鬼，硬逼著嫁啊，把人打成這樣....」
轉頭看見蘭瀾，揮了揮手：「別娘娘娘的，有事找你爹去。」人還沒瞅著就聽見大丫頭鬼吼鬼叫的喊娘。
「我找我爹做什麼，我就找你。娘，你沒事吧？」於娘能拿錢給她花，於爹能幹啥？
哦，能背著她和於娘蛐蛐，少拿點錢給她。
仔細的看著於娘露在外面的皮膚和臉上，尋找有沒有受傷的痕跡。
可別給她的金主媽媽打壞了。
果然讓她看見於娘手腕上有一大圈淤青，額頭的碎發下還有一個大包，嘴角上還有被打破的裂口。
自己回來自家男人都沒注意自己受沒受傷，只有大閨女關心，果然人沒白養錢沒白花。
於娘心中有點感動，遮掩道：「沒事，你娘一個大人還能有人欺負我不成....」
不等她說完，蘭瀾跳腳了：「娘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你看看你的臉看看你的手，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誰打你了，看我不去把他家砸了！把他一家倒栽在地里種上！」
看熱鬧的大娘們之前一直在看蘭瀾她表姐，被這話一提醒，也發現了於娘的傷，義憤填膺：「於二家的，你這個當女兒當妹妹的，大包小包回娘家看老人，他們還和你動手啊，太不是東西了吧！」
「打自家閨女就算了，還打嫁出去的姑奶奶，真不是物！」
「窮鄉僻壤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哪像我們興農大隊的，覺悟那麼高！」
於娘先是一愣，繼而就是好笑：「你個小丫頭打得過誰？這是大人之間的事...」
「我不管，有人欺負娘，那就是欺負我，欺負咱全家，我打不過我爹還打不過？上陣父子兵到時候我爹打人，我就負責在邊上罵，必須讓他們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蘭瀾十分生氣，還拉扯一旁的於爹。
「爹，你說話呀，娘都被打成這樣了，你當看不見啊，咱打上門去，鬧他個天翻地覆。」
於爹一臉無語，明知道她娘是回娘家鬧出的傷，死丫頭還要全家打上門。
那不僅是於娘的娘家，還是他妹妹的婆家呢。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蘭瀾還是不願罷休，在未來奶奶的述說中，她現在那個死舅可不是什麼好人。在家打人裝大不干人事就算了，打不過於爹沒來於家鬧騰，等原身嫁出去當童養媳之後，可是沒少頂著娘家舅舅的名義，跑到原身的婆家搜刮。
害的原身沒少被那一家人私下收拾。
蘭瀾的表姐兼堂姐——十四歲的吳小草，呆愣楞的坐在馬紮上哭泣，哭的無聲無息，上氣不接下氣就差昏厥過去了。
聽到蘭瀾說要打上她家去，才像驚醒一般，緊緊握住姑姑的手：「姑，別，爹會打死娘的，他還會打小花她們，別去！」
「姑，是我連累你，我對不起你，我回家去，我嫁人。」
「我認命。」
「我聽話嫁人。」
「姑，求你了！」
滿臉倉皇，在地上膝行到於爹面前，抱著對方的腿嚎啕大哭：「舅舅，你別去，你打了爹等你一走，爹就會翻倍打娘的，娘身體不好，禁不住這麼打的，上次她就被我爹打背氣了，要不是奶奶找人來救，我就沒娘了啊！舅舅！」
瘦骨嶙峋的小丫頭頂著滿臉滿身的傷，悲愴哭求，那副絕望到有點癲狂的模樣，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一陣心酸。
看熱鬧的隊員們嘰嘰喳喳的討論：「和婆娘打架的多，往死打的少啊，和自家女人逞英雄的算什麼本事。」
「媳婦多難找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不知道珍惜，要是打跑了，一把年紀的老光棍這輩子都別想再取上媳婦了。」
「哎，秀芳怎麼跑嘛，她和於二家的是換親！她跑回來了她男人能罷休？肯定要把於二家的拽回去的！」
「那咋行呢？於二兩口子感情多好，夫唱婦隨的，正兒八經的夫妻，憑啥讓她娘家哥哥帶回去！沒王法了！」
「他要是個講道理的，就不能這麼打媳婦，賣孩子！不就仗著秀芳為了自家弟弟也不能跑，這才想怎麼磋磨就怎麼磋磨。」
......
大家議論不停，蘭瀾也聽明白了這上一輩子的糾葛，渾人舅舅看著沒本事，手上卻拿捏著兩家人，他高興兩家人相安無事。
他不高興，兩家人都得雞飛狗跳。
嘿！這人比自己還能？
那不行，家裡只能有一個大王，那就是她蘭瀾！
隊員們就是看個熱鬧，有建設的意見一條沒有，等自己看爽了說爽了，留下一句：可憐的小丫頭，投身到那樣的人家。
咂嘴搖頭，三五成群的離開了。
於娘想起自家那個哥哥，也是拿他沒辦法，今天能把小草帶走已經是不容易了，把人從地上扶起來：「行了小草，你別聽你妹妹胡說，她人小不知道事，你舅舅不會回去打你爹的。」兩個大隊隔得不算近，遠水解不了近渴。
自家男人打人又不能真把人打死打殘，可她哥卻不是東西，等她們一走，對嫂子下手沒個輕重。
看不過去，警告沒用，動手又只能讓自家姐姐受到翻倍的毒打。
次數多了，自家男人甚至不願意再去自己娘家了。
吳小草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謝謝姑姑...」不等她再說什麼，於娘強調道：「但是嫁人的話你別說了，姑姑也不會讓你嫁給那家人，你娘也不同意。
你要是非要嫁過去，那姑姑這頓打，你娘受的那些打不就是白受了？聽話，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