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河道驚魂
吳小草一身狼狽得很,於娘心疼對方,燒了水給人洗澡。
蘭瀾幾個孩子都在堂屋陪著的,她正準備打探打探情況,在背篼里的四丫卻不知道為啥哭了起來,哭得蘭瀾腦袋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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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鬧的聽話小孩她還能拿出幾分耐心,一旦魔音灌耳,她就受不住。
「二丫,你陪小草姐聊聊天,我去看看娘水燒得怎麼樣了。」不想哄孩子,撩腿就跑。
大懶支小懶,二丫拱了拱石頭:「哥,你哄哄四丫。」
石頭木著臉,他很習慣,就是總感覺心裡累累的。
還不等他伸手呢,吳小草就十分順手地將人抱在懷裡,溫柔熟練地邊哄邊查看。
在四丫的小胳膊上,找到了一個被黑螞蟻咬出來的大包,用口水抹了抹,輕拍著:「好嘍好嘍,蟲蟲沒有了,不咬四丫了。」
很快就把吱哇亂嚎的四丫哄好了。
灶房裡,於娘聽著外面的動靜,再看著跑來的大閨女,嗔怪:「四丫哭了,你這個當姐姐的也不管管。」
蘭瀾無辜地說:「四丫哭了還有二丫石頭管,再不行我爹也在呢,有我沒有都一樣。但是娘燒水可沒人幫忙,我也是心疼娘嘛~」
說著就要拉開於娘:「娘,你身上的傷燒火出汗了醃著更疼,你到邊上坐著,我來燒。」
於娘忍不住笑了一下:「就你嘴甜,我那算什麼傷,沒破皮沒出血的。」拍了拍蘭瀾的手:「行了,你有這個心,娘就很受用了,不用你幹活。」
她還指望大閨女以後能出息,當個城裡人,已經開始捨不得對方幹活了。
蘭瀾也不是多愛幹活的人,於娘一說她就不動彈了,依偎在對方的肩膀上,說:「娘,我命可真好能當你的女兒,我今天看著小草姐被打成那樣,心裡可害怕了。」
於娘不適應地搖晃了一個肩膀,想把人抖下去,聞言不相信地說:「你還害怕?我看你跳著腳說要鬧得天翻地覆的時候可一點也看不出害怕呢。」
「哎呀,那不是看著娘受傷被人欺負了嗎?只想著要給娘撐腰顧不上害怕了。」蘭瀾追問道「小草姐她到底碰上啥事了,我聽著什麼嫁人不嫁人的,一知半解的腦子裡糊塗著呢。娘你給我說說唄。」
根據於娘的述說,今年五月,蘭瀾的舅舅給十四歲的吳小草定了一樁婚事,同大隊的一戶人家的三兒子,今年十五歲。
說好等兩年之後吳小草十六就完婚,彩禮三十八塊八。
誰家姑娘不嫁人?
雖然十六歲結婚有點早,但吳小草和她娘反對無效之後也就認下了。
沒成想,上個月男方的大嫂難產去世了。而且爆出,說好今年完婚的,給了八十八的未來二嫂,竟然是個騙子,收了彩禮人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人財兩空。
男方的大哥二十八,二哥二十二,一下子都沒了女人,家裡也沒錢再花彩禮娶三個媳婦回來。
老大老二在家鬧得不可開交,他們都沒媳婦了憑什麼老三有?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給他們出了個主意,完全可以娶小草一個回來,伺候三兄弟。
蘭瀾一直以為興農大隊已經夠愚昧不開化,沒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啊,嘖嘖稱奇:「娘,都解放了你們那兒還這麼亂,還有共妻呢?犯法的事沒人管嗎?」
於娘掐了蘭瀾一把:「小聲點,讓人聽見了你以為光彩啊。」探頭往外面看,沒瞅著有外人,這才說:「你當我為啥從來不帶你們幾個回你外公家?就是怕你出點啥意外,被黑心眼的盯上了,要真出啥事不得悔死我?」
就連興農大隊這個窮窩子,換妻這種事都是早些年才有的。她娘家大隊呢?這個年月了還有共妻這種事。
亂了倫理,名聲也是遠近聞名的臭不可聞,她還哪裡敢帶閨女回去。
「人家一提舅舅就同意了?」
「你姑說一開始知道對方是這個打算,她堅決反對的,你舅舅也還算個人沒同意,結果人家讓把之前給的彩禮退回來,你舅舅那砍腦殼的早就打牌吃酒花了,拿不出來!」
蘭瀾往最壞的猜:「誰家定親,提前兩年就把全部彩禮都給了,該不是他們知道我舅舅是個褲兜里墜不住二兩財的,一開始就打的這算盤吧?」
於娘一怔倒吸一口涼氣,想了想又搖頭:「應該不能吧,被騙彩禮的事倒是年初發生的,但是難產的事誰能預料呢。」
那說不定一開始準備就是娶回來伺候兩兄弟的,沒想到老大媳婦也出意外了,這才變成了三個。
蘭瀾沒有爭繼續好奇:「那舅舅沒有錢可以找我們借啊,看在姑姑的份上爹也會同意的吧?」唯一的姐姐呢,還是給自己換了個媳婦回來的好大姐。
她爹那麼好面子的人,不管心裡願不願意,只要姑姑求上門他也肯定會借的呀?
於娘黑著臉:「找你舅舅要錢簡直比要他命還難,你大姑說借錢都要退親,你舅舅不出力就算了,那一家砍腦殼的上門,說只要把小草提前嫁過去,他們直接把彩禮補到八十八。」
「然後他就同意了?」
於娘嘆了口氣,攤上這樣的哥哥,她真是上輩子作孽:「可不是,直接就和人家親家來親家去的,我今天去的時候,他拿著碗口大的木根打的小草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只說先幫小草婆家好好管教管教,方便嫁過去好伺候人。」
「你大姑也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看我來了就求我救救小草,顧忌著你爹又有你大姑幫忙,我才能把你姐帶回來。」
蘭瀾輕輕地幫於娘揉著手臂上的淤青,夸道:「娘,你做得對,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我和你爹商量了,別的先不說,最重要是退親。我們家借你大姑三十八塊八,帶你大姑去那家人那兒退親。」有個定親的名頭在,要是那家人想生米煮成熟飯,那都算不得多大的事。
直接說未婚夫妻,你情我願。
到時候小草才是不嫁都不行了。
蘭瀾覺得這事要是像她猜的那樣,人家蓄謀的,那解決起來就不可能像她爹娘想的那麼簡單。
可還有得鬧呢。
第二天早上五六點,二丫一睡醒就發現睡她邊上的吳小草不在了,以為對方也是尿漲,沒放在心上。搖搖晃晃地出去尿尿。
沒過多久,於家上空就響起她的大聲叫喚:「娘!爹!大姐!小草姐,不見了!」
同一時間,想在上工之前,給抓兩條魚打打牙祭的兩名年輕隊員出現在了河邊。
其中一個臉上長了許多粉刺的男人聚精會神地盯著河裡,餘光發現有大東西在向他靠近,抬頭一看。
只見平緩的河道里,出現了一個順著水流漂浮而下的人形物體。
將明未明的早晨,河道兩旁烏壓壓的樹枝垂下一條條扭曲的藤蔓,不知名的鳥類尖銳的叫聲,刺耳又可怖。
男人像被定在了原地,吞咽著口水,心如擂鼓,再抬頭時,慘白的臉上傷痕累累,如水草般飄散的頭髮,隨著水流起伏的身體已經飄到了他的跟前!
一個激靈,腿上一陣熱流。
慘叫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