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懷怨念
怎麼可能不驚動呢。
雲冉本來睡眠就淺,加上近日咳得厲害,夜裡難有片刻的平靜。
這會兒聽見院外有動靜,聽見有人在喊沉玉時,她連外裳都顧不得披就出來查看……
一眼就瞧見沉玉昏迷不醒躺在地上。
她急跑過去,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琴心聲音哽咽:「這死丫頭太犟,說要出去尋個大夫,我勸她也不聽,自己大晚上的偷偷跑出去……結果被他們打了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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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她尋大夫啊。」雲冉心疼極了,「沉玉怎麼這麼傻啊。」
馮嬤嬤也氣憤不已:「夫人實在太狠!沉玉這是情有可原啊,她怎麼將人打成這樣。」
雲冉聽得悲憤又難過,氣血一上涌,又劇烈咳嗽起來。
一眾下人急了起來,有的去扶雲冉,有的手忙腳亂將沉玉抬進廂房。
燒水的燒水,敷藥的敷藥。
沉玉傷勢嚴重,姑娘家本就細皮嫩肉,這二十板下去,臀部與大腿處早已是血肉模糊。
琴心馮嬤嬤她們屏著呼吸,小心翼翼用剪刀剪開褲子,扯去殘破的碎布看到傷處時,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都是爹生娘養的,他們竟然下如此狠手!」
琴心眼裡也噙著淚:「沉玉根本沒做錯什麼,她是為了救郡主。她沒傷害任何人,她不像那小公爺……」
雲冉也難過至極。
琴心說得沒錯。孟照塵衝去質子宮毆打無辜的質子是無能狂怒,可沉玉卻是去尋大夫,她並未犯錯,她只是護主心切。
琴心咬著下唇,拿了棉花輕輕擦拭傷處,昏迷中的沉玉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眉心都皺了起來。
清理一番後,馮嬤嬤拿出酒小心沖洗起來。
刺激之下,沉玉痛得掙扎尖叫起來,若不是幾個嬤嬤死死壓著,只怕人就摔到了地上。
雲冉心疼地抓住她的手:「忍一下啊,馬上就好了。」
好不容易沖洗好了,琴心又撒上了金創藥,拿了乾淨的軟布將傷處包裹起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沉玉痛醒後,看著面前淚水漣漣的雲冉,擠出一個笑來:「二、二小姐……奴婢沒、沒事。」
「怎麼會沒事?」雲冉悲從中來,「上次你被他們打,這次又是……都怪我,怪我。」
「不,不是。」沉玉努力伸出手,去拭雲冉臉上的淚水,「不哭,奴婢尋、尋到了威遠將軍府的人,明日大夫就會來了……我們就有救了。」
雲冉胸口刺痛刺痛的,這一刻她恨極了孟家,更恨極了自己。
孟家對他們趕盡殺絕,自己更是無法保護她們,反而導致沉玉受傷。
原來幻想著回到大周能過上平穩的好日子,可這世間,哪來的那麼多好日子?
儘是欺辱、儘是苦楚、儘是悲憤!
想到這些,雲冉氣血上涌,再度猛烈咳嗽起來,幾下後,又吐出一口血來。
「二小姐……「
」郡主!」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馮嬤嬤強行將她扶起:「老奴送你回去休息,你也病著啊,你得顧著自己!」
此時已近丑時末,窗外一片漆黑,遠遠有雞鳴聲傳來,隱約得像是幻覺一般。
雲冉胸肺悶痛,後背傷處也像被萬根針扎著一般,渾身一直冒虛汗。
她擔憂隔壁廂房的沉玉,也擔憂雲深閣的眾人。在榻上輾轉反側,眼看著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才稍微合上了眼。
恍然間,她卻站在了雲深閣的院門前,看著院門極速搖晃,拍門的砰砰聲響起。
正覺得奇怪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好些人站在院門口。可奇怪的是,他們的臉隱匿在霧氣中,根本看不清。
然後這些人朝里緩步走來,嘰嘰喳喳的聲音響了起來。
其中一個尖銳的女聲極為清晰:「怎麼會這樣?這些是誰幹的?」
然後是一個洪亮的男聲:「這些本是孟家家事,可郡主為皇上親封,也是本將親自從突厥接回的,她的安危便是本將的職責!」
雲冉迷迷糊糊的,這兩個聲音……實在耳熟得很。
她正皺眉思索聲音的主人是誰時,一隻手輕柔地推起她來:「郡主,郡主你醒醒!郡主……」
恍惚間,雲冉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瞧見了床榻前的琴心。
琴心滿臉擔憂:「郡主,剛剛你是做夢了嗎?我喊了你許久,你都未醒。」
「沉玉如何了?你把外衫拿來,我去看看她。」
「沉玉昨晚痛醒了幾次,這會兒睡著了……廚房裡給你溫著熱水,我去給你端來啊。」
琴心離開後,雲冉坐起身,又想起剛剛那個奇怪的夢來。
夢裡的話語原來還清晰,可這會兒卻全然想不起來了。
罷了,不過是個夢而已。
雲冉簡單洗漱後換了身衣服就去看沉玉。那丫頭睡著了,可是瞧著並不安穩,眉心一直緊皺著,時不時痛苦地低吟幾聲。
所幸的是並未發熱,這讓大家心安了許多。
馮嬤嬤安慰道:「二小姐,沒事的,沉玉不是說了嗎?一會兒就會有大夫來了。」
琴心在一旁小聲地說:「真的會來嗎?沉玉說的那個人,真的去尋威遠將軍了嗎?」
大家陷入了沉默。
被關起來的一個月里,他們天天懷著希望,可又日復一日的失望,已讓他們不敢再想。
真是有許久沒有見過院外的世界了。他們甚至覺得,會不會這樣被關一輩子?直到老死病死。
空氣格外寂靜,靜到落下一根針來都清晰的程度。
窗外呼呼的秋風吹起,一些殘存的落葉拂在窗戶上,打得撲撲作響。
……
距離這裡不遠的綺夢閣里,孟氏正抱怨著下人:「今日風大,窗戶也不關嚴些?若是凍著了大小姐,你們可脫不了干係!」
孟雲翡溫柔一笑:「母親,我已好了許多了。只是隱約有些頭痛,不礙事的。」
「都是你那不懂事的妹妹害的。」孟氏按著胸口,「想到那事,我真是難消這口氣啊。」
孟雲翡嘆口氣:「只希望妹妹心情能平靜些,別再對我懷揣怨念。」
「翡兒你就是太心善了。」孟氏皺眉,「這些日子為娘也在反省,我不應縱容她。」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了鄭嬤嬤的聲音:「夫人、大小姐,宮裡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