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十年之前
雲冉愣住:「德妃娘娘,你……」
由不得她不多想,她本以為剛剛只是巧合,可結合著德妃的話,明顯又是她刻意促成的見面。
德妃笑了笑並不否認:「其實,這事要從葉青青說起,那日孔嬤嬤來送菜,恰巧聽見了她所說的,回來一提,本宮就想到了這個人。」
雲冉很是尷尬為難,在一旁沉默不語。
德妃又說:「本宮將那周公子喚來詢問過,他說十年前,你對他有過救命之恩。當時他心裡就沒放下過你。」
雲冉無論如何,也記不起十年前救過誰了。
所以在她看來,這所謂的放不下實在虛浮得很,不值得相信。
不過,德妃娘娘私下為她做了這麼多,她也不好拂了好意,只能含糊不清地說願意考慮一番。
回了自己屋子裡,雲冉滿腹惆悵,將此事告之給了馮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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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馮嬤嬤聽後,竟然十分支持:「二小姐,說起來這確是最好的辦法。那周公子人還年輕,家世也不像安昌侯那樣複雜。」
細細分析起來……確也如此。
只是雲冉心裡頹然,經歷了若干事後,對前景之事早沒了期望與信心。
午後,御醫又來替她把起脈來,把過之後低聲道:「郡主氣血不足且臟腑虛弱,平日吃食得多加注意,舊傷也有嚴重之勢,近日是否疼痛加劇?夜不能寐?」
雲冉嗯了一聲:「夜裡能睡兩個時辰就是好的,白日總是昏昏沉沉。」
「那老身就在原藥基礎上加一些安神的藥物。都是些溫良的藥物,郡主的身子只有緩緩將補。」
「嗯,麻煩了。」
這些雲冉已經聽習慣了,她聽得出來,自己這些陳年老病是好不了的了。
只能混著過、湊合活,活一天算一天吧。
御醫開了藥離開,春杏也拿了藥去小廚房煎。
那氣味又澀又苦,沒一會兒就飄到了屋裡,聞之作嘔……雲冉長期泡在藥罐子裡,感覺身體都浸上了這種氣味了。
轉眼間,雲冉在德妃娘娘這裡住了一月有餘了。
眼見著臨近過年,孟家終於按捺不住,派人送來了口信,詢問雲冉何時歸家。
德妃看到這信,笑出聲來:「你這母親倒是好笑,竟說什麼佳節將至,唯恐他人說矣……她以為她還有什麼善待子女的好名聲?」
雲冉坦承:「我這母親在意的,向來只是孟家的名聲。」
「不用理會,本宮讓孔嬤嬤回了,說留你在宮裡過年,等到過了年再回。」
當天晚上,宮裡的口信送回孟家後,躺在床上的孟致鴻勃然大怒。
「她好大的膽,犯了那麼大的錯,以為躲去宮裡,就能算了?」
「老爺,這也沒辦法……」孟氏小心翼翼道,「那德妃娘娘也不知道怎麼了,以前從來不管閒事,現在竟然為她做到如此。」
「哼,只怕是婦人之仁,生起無端的好心來了。」
「現在臨安城裡閒事紛紛,都說孟家容不得女兒,逼得她進了宮,真是八張嘴也說不清!妾身真的委……」
孟致鴻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車軲轆話就不要一遍一遍地說了。你沒事忙了嗎?」
孟氏被吼了一通,只能悻悻出了屋子。
不過她也沒有太長的時間去煩憂,畢竟要籌備過年之事,因為明年三月翡兒就要嫁進皇家了,所以今年過年家中親戚特別多,送來拜帖的都有十幾家。
好在鄭嬤嬤回來了,她也省了不少力氣。
而此時的綺夢閣里,孟雲翡正對著蘭芝發脾氣:「你問沒問四海,殿下為何要夜夜酗酒?」
「奴婢問了,但是四海極不耐煩,說少打聽主子的事。」
「沒出息,連這些也問不出來……」
孟雲翡眼睛紅紅的,四皇子向來不是酗酒之人,而最近極為反常……用腳趾頭想,也是因為孟雲冉。
他明明忘了啊,兩人都定親了,他為什麼還會如此?
孟雲翡越想越難受,正想把余阿婆請來問問時,屋外傳來了長順的聲音:「大小姐,今日午後孔嬤嬤帶著二小姐出了門,去見了一位陌生的公子。」
「什麼?」孟雲翡聽傻了,「孟雲冉這是相親嗎?」
「小的不知,門外有人守著,小的也無法靠近。」
孟雲翡噗呲一聲笑了起來:「我這妹妹啊還真是一刻也忍不得,這麼快就要尋了人家再嫁了嗎?」
此時此刻的茶坊里,雲冉與周子墨相對而坐,默默無言。
今日是德妃娘娘安排的,讓他們見上一面,彼此有什麼話好說一說。
孔嬤嬤將雲冉送來後,就識趣地去了隔壁,只剩下兩人面面相覷。
氣氛十分的尷尬,空氣都仿佛凝固起來……雲冉不由想到與安昌侯相看的場景,也如現在這樣,甚至還是同一家茶坊。
她想了想,不如主動詢問吧。
「你……」
「我……」
兩人尷尬一笑,又同時說:「你先說……」
雲冉咳了一聲:「周公子,我聽娘娘和葉青青提起過你,只是不知,十年前我們何時見過?」
「郡主,你記不起了?」周子墨驚訝不已,「十年前的秋日,集市西側。」
雲冉聽得茫然,再度搖了搖頭。
周子墨眼神黯然:「那日,與我相依為命的父親去世了,年僅十歲的我身無分文,跪在街頭賣身葬父。」
「郡主你的馬車正好經過,你讓身邊的婢女拿了一包銀子給我,讓我安葬父親。」
「我問郡主是哪家的時,你擺了擺手,說家裡的下人夠多了,就不要我了。後來我才從旁人口中得知,你就是孟國公府的二小姐。」
他這一說,雲冉記了起來……好像確實有這件事。
只是過去太久了,記憶實在模糊,記得地上跪著的小男孩矮小且瘦弱。殊不知,竟比自己大兩歲,竟長成大人了。
沒有變成混跡江湖的混混,沒有變成粗俗不堪的市井人,而是成了溫文爾雅的書生,還考上了二甲第一。
雲冉感慨起來:「我記起來了,那你葬了父親後,投靠親戚了嗎?」
周子墨搖頭:「我家親戚在我們窮困潦倒時閉門不見。我也沒再去尋他們,葬了父親後我去了書院做雜工,得了先生恩惠繼續念起書來。」
「原來如此。」
「郡主,這些年來我一直想去見你,可惜現在才得到機會……」
雲冉調侃笑笑:「你知道德妃娘娘叫我們來,是為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