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憑什麼
「自然。」周子墨臉色微紅,「郡主需要有人助你離開孟家,小生願意做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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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與我成親?」
周子墨臉色更紅了些:「嗯。」
雲冉好聲好氣地提醒起他來:「你可知我從突厥和親歸來?早不是清白的閨閣女子。」
「知道。」
「那你可知關於我的謠言滿天飛,娶了我,會影響你的名聲。」
「嗯,小生並不在意,我只知若不是郡主,我早變成了孤魂野鬼。」
雲冉又笑著問:「那你可知我身子不好,苟延殘喘不知有多少日可活?」
周子墨深吸一口氣:「小生會竭盡所能,帶著郡主遍訪名醫,直到治好你的病。」
雲冉本是玩味的無所謂的,可聽到最後一句話,心裡卻咯噔一下。
她從突厥回來途中,曾在驛館遇到了一位背著雙腿癱瘓的娘子尋醫的男人,他說自己這些年已背著她尋訪了好多地方,他不會放棄,定是要治好她。
當時雲冉看了心裡難受得很。
風光時的錦上添花並不可貴,危難時的雪中送炭、不離不棄才是真心。
她覺得自己終其一生,都遇不到這麼一個人了。可誰想,今天卻在這裡聽到了類似的話。
不得不說,她心中頗受觸動。
周子墨低下頭,摸出懷中的東西:「小生不知如何表達心意……這個還請郡主收下。」
雲冉看向他手中……
那是一隻精細雕刻的木簪子,大概是經常時常撫摸,瞧著十分光潔,甚至有些發亮。
周子墨面色羞赧:「我知道這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卻是我母親唯一留給我的。算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雲冉胸口酸澀,她想到了自己從突厥帶回了那隻烏木的簪子。
當時自己的首飾衣物全被突厥人收走了,雲冉披頭散髮坐在氈房裡落淚。
寒香尋了木頭來,熬夜雕出了那簪子,替她髻上頭髮,她說:「二小姐你別怕,總有辦法的。」
想到這裡,雲冉心口微微發疼。
面前的男子雙手捧著那隻簪子,臉上微微的緊張,仿佛捧著一顆誠摯的心來。
這一瞬間,雲冉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接受,她不知如何回報。若是不接受,又會傷了他。
她低聲問:「那你除了報恩,想要什麼?」
周子墨看向她,眼神里如同和煦春風一般,「我想要郡主和從前一般,快樂活潑、健康無虞。還有……」
「還有什麼?」
「我身世悽慘,郡主也有諸多苦楚。可那些都過去了,望我們能攜手相伴,安安穩穩地走下去。」
快樂活潑、健康無虞、安安穩穩……他描述的這些詞,樣樣讓人心動。
或許自己真的可以試試?
他不嫌棄自己,自己也不反感他。兩人又有著某種緣分,或許是可以試試的?
「好……」雲冉深吸一口氣,做夢一般伸出手,想接過那隻簪子。
可是還沒等她觸到,茶坊包間的門就被砰的一聲踢了開來。
門口赫然站著四皇子魏遲,他的身體緊繃,肌肉賁起,仿佛隨時會爆發一股強烈的怒火。
他快步走了進去,一把攥過了雲冉:「你瘋了嗎?竟還想嫁人?」
「你放開!」雲冉心裡一驚,用力要甩開,奈何魏遲的手一直緊緊拽著她。
周子墨驚愕看向他:「四皇子殿下?」
魏遲嫌棄地看著他:「你是什麼身份,她又是什麼身份,你竟異想天開想要求娶?」
周子墨收斂起神色,站起來恭敬行了禮:「在下不知道殿下是何意思?我是聖上親賜的二甲一等進士,也即將入朝為官。錦華郡主人品高潔,我為何不能求娶?」
「你……」魏遲皺眉,「你可知她是災星降世,誰遇誰倒霉?」
周子墨一臉堅決:「皆是些市井傳聞,在下並不相信。我只知郡主是心善之人。倒是你,四皇子殿下,你為何咄咄逼人管起郡主的事來?與你何干?」
這一問,魏遲愣住,雲冉也愣住了。
雲冉莫名欽佩起他來,只覺得他頗有膽識,只是這樣的大膽往往也十分危險。
果不其然,魏遲鬆開雲冉的手,轉身看向他,眸子裡一片漆黑:「與我何干?我是她的……姐夫,這還不夠?」
「郡主的爹娘、兄弟姐妹都不曾過問,作為姐夫……實在牽強。」周子墨淡淡說道。
魏遲徹底被激怒,他拔出劍來,比在了周子墨脖前:「那我若就說,我與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呢?這個理由可滿意!」
周子墨清晰地感覺到了那劍鋒近在咫尺,面前男人眼中的殺意也極其濃重。
他很害怕,可是看了一眼旁側的錦華郡主,仍然鼓足了勇氣:「若是青梅竹馬,更應盼她幸福,而不是橫加阻撓。」
「你……」魏遲手裡的劍越逼越近,「你好大的膽啊……」
這一幕嚇得雲冉尖叫起來,趁著魏遲分神,她迅速衝到周子墨面前,用身體擋住那劍:「你發什麼瘋!他說的有什麼錯?你確實不配過問,你算我什麼人?」
「孟雲冉,你真的好大的膽子……」
「殿下!你醒醒吧,你拋下我整整三年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仗著自己位高權重就可以肆意凌辱弱者,就可以任意踐踏我們,你憑什麼?」
「莫說我還沒嫁他,就是嫁了,又如何?與你半點關係也沒有。」
雲冉字字句句直戳要害,沒有留一絲餘地。
她實在是憤怒極了,明明已經拋棄了,卻要一次次地破壞她、傷害她,何等的可恥。
在她說的時候,魏遲的臉色越來越可怕,陰霾濃重地覆上,他的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似要下定決心摧毀一切。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雲冉纖細的脖子,並且一下一下緩緩收緊。
「我對你是太容忍了,才讓你這般……」
周子墨嚇傻了眼,反應過來時迅速去拉,卻被盛怒的魏遲一腳踢開來。
他從小練武之人力度很大,遠勝於一個孱弱的書生。周子墨重重地摔在了牆上,跌落下來時,口中已湧出血來。
魏遲壓根沒有瞧上一眼,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手指還在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