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過于敏銳


  雲冉大吃一驚,她實在想不到魏遲竟精細至此,甚至於他所說之話,都像是在編織一張網,每個字都精準地落在了該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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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瞞過他,何其難。

  他分明知道了當晚的事,不僅僅於他所說的那些。

  雲冉沉默的時候,腦子裡急速運轉著,想著應有的對策……

  她絕不能供出魏逍。否則以魏遲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會施以報復。魏逍何其無辜。所以,這個鍋必須自己來背。

  她深吸一口氣:「沒錯,是我殺的長順,因為他那夜企圖進我房間輕薄於我。」

  「你確定,你有這個能耐?」魏遲表示懷疑,「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這一點,雲冉自己都覺得後怕,她把成功刺殺長順的原因歸功於藥物影響下的爆發力和被逼迫的決絕,加上長順並未警惕,所以才能成事。

  所以她回答道:「你這樣覺得他自然也是。人被逼急了,做什麼做不出來?」

  四海在一旁補充道:「仵作說那傷口的位置,確實對得上孟二小姐的身量。」

  魏遲聽後沉默了一下,像是打消了疑惑。

  可就在雲冉剛要鬆一口氣,他又問:「那晚守著門阻止孟家人來的,是誰?」

  雲冉愣住了……她忘了這一出。

  當時她失去了神智,想來是魏逍安排的人,可現在去哪裡找出這人來。

  於是她低聲道:「是跟著沉玉馮嬤嬤來的人,是我從前雲深閣的下人。」

  「行,你叫他出來。四海你去孟家,把那晚來的人也叫來,只要對上了,此事就這樣算了。」

  四海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可是一旁的雲冉卻攥緊了手帕,臉色變得慘白。

  她去哪裡尋這個對得上號的人來?魏遲如此謹慎,比那府衙辦案的人更細緻三分,要想瞞過他,難如登天。

  她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叫住了四海:「你回來,不必去了。」

  「哦,怎麼?」魏遲定定看向她。

  「不必去了!」雲冉面色悲憤,「你有何資格管我?更有何資格質疑我?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我的遭遇,與你何干?」

  「你說什麼?」

  「你一遍一遍地質問、懷疑,步步緊逼,你想要做什麼?是像大周那些造謠生事的人,突厥那些傷害侮辱我的人一樣,將我踩在腳底嗎?」

  雲冉很激動,激動中帶著慌亂,此時的她無疑是心虛的。

  無論如何,她撒謊了,對她這種從不屑撒謊的人來說,確是面上羞赧。

  魏遲覺得此事有蹊蹺,因為長順就是想毀她,也不至於自己吃過量的暖情藥。

  但看著她如此,他猶豫了一下……他頗有些心疼,冉冉身子不好,又經歷了這樣的可怕事情,自己不應該如此。

  罷了,只要冉冉沒受傷害,這件事他不想再追究。

  他伸出手,正要安慰她時,門外傳出了魏逍的聲音:「皇兄,你不要逼她,此事是我所為。」

  這一聲後,魏遲震驚了,孟雲冉也震驚了。

  兩人齊齊望向門外的魏逍,異口同聲道:「你在說什麼?」

  前者質問,後者警告。

  魏逍看了驚慌震驚的雲冉一眼,卻忽視了她眼裡的意思,轉向了魏遲:「皇兄,你莫要為難錦華郡主。那夜她十分危險,我正巧經過,我不得不救。」

  雲冉驚愕地上前一步:「你閉嘴。」

  魏遲微眯著眼睛,眼裡閃過危險的光:「意思是……那天晚上,被下藥的是冉冉?你正好來了?」

  雲冉心驚肉跳,她不得不承認,魏遲他太過敏銳太過聰明。

  若是清醒時的自己,定能補掉那些破綻,可當時她無暇顧及,現在什麼都晚了。

  「是。「魏逍挺直了瘦削的脊背。

  雲冉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眼裡閃著不可置信的光,她實在不理解,魏逍為什麼要承認這些事。

  魏逍也回看向她,隨後對魏遲說:「皇兄,郡主不願意告訴你這些。可是我卻覺得,這些事情瞞不住,也沒有必要瞞。」

  魏遲心中的震撼與崩潰如同心臟被原地劈開,五肺六腑都是壓抑不住的疼痛。

  他轉向雲冉,心底的寒冰從嗓子裡溢出來,語氣也更陰鷙了幾分:「你們有了肌膚之親,你是不是?」

  雲冉知道此時再瞞下去也沒必要了,她橫了橫心:「是。」

  「皇兄,雖然說此事你會生氣,可是我未婚,錦華郡主未嫁,我們都是孤男寡女,縱是那樣又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魏遲的聲音低沉沙啞得仿佛地獄來的餓鬼,「你說有何不可……難道我沒有說過,她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女人!」雲冉恨恨看向他,「我不願與你有一點關聯!」

  「是啊皇兄,你根本不可能娶錦華郡主,父皇不願,淑妃娘娘更加不願,你強行拘著她,這是在害她!」

  「我害她?」

  「皇兄,若不是你,孟家大小姐不會派人來陷害,郡主原本要嫁的周公子也不會死。」魏逍聲音清淡卻滿是諷刺,「你太自私,才會死纏著過去不放。你根本沒想過,你給的……人家願不願意要。」

  他的話字字句句直戳心窩,刺激得已近崩潰的魏遲發了狂。

  他拿起桌上的劍,嘩地一下壓在了魏逍脖頸:「你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死在這裡。」

  魏逍白晳的脖頸被壓出了一道紅痕,他卻絲毫不懼:「皇兄,我只是說了你不願聽的話……」

  「魏遲,你放開他!」雲冉急了,「打打殺殺算怎麼回事。」

  「孟雲冉,你幫他說話?」魏遲心更痛了幾分。

  雲冉皺眉道:「事已至此,我不想多說。你放開他。」

  魏遲的手控制不住地發顫,他感覺自己如同那被戴了綠帽的男人,親兄弟搶了自己的女人,何其侮辱!

  這種痛楚,與當初雲冉離開他遠去突厥一般,能重創了他整整三年,甚至一輩子。

  他早就暗自下了決定,他不會計前嫌,想方設法娶了雲冉,他會忘掉從前的事好好對她。

  可是,可是她再一次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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