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隨意取名
兩人無言以對，但她們心裡都清楚，此後……再無好日子可過了。
正所謂人心一散，分東離西，孟家也是如此，儘是一盤散沙了。
孟氏呆呆坐在蒲團上，看著黑暗中面目模糊的佛像，依稀記得十年前的場景。
那時的孟家一團和氣，母慈子孝，她與孟致鴻雖不是琴瑟和弦，也算是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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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回去該多好……時光還能倒回嗎？
如果不是強行規勸冉冉去和親，她定會和四皇子幸福地在一起，塵哥兒也不至於叛逆離家，翡兒去了突厥也不至於釀出件件大禍。
那樣的孟家，就還是孟家。
想到這些，她悔恨的眼淚簌簌而下，低聲呢喃起來：「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讓冉冉去和親……」
「母親你說什麼？」昏昏沉沉的孟雲翡驚醒過來。
「就應該讓你去，本來就該你去啊！」孟氏哽咽不已，「我為什麼要勸她啊。」
「母親你瘋了嗎？你竟然這麼說！」孟雲翡再無睡意，爬起來衝著孟氏大吼起來。
這天晚上，廟裡的爭吵和哭聲傳出去很遠。
當天停留在這裡的馬車車夫聽得駭然，第二天回了臨安城後，就將此事說給了前來探聞的宮裡嬤嬤。
嬤嬤回了長寧宮，把這事給淑妃一說，淑妃聽得咂舌：「這母女兩人在廟裡就斗上了？」
「是，鬧了一晚了，又哭又喊的，只怕以後不會消停了。」
「消不消停又如何？人被關在那種地方，荒郊野嶺的還能翻得了天？」淑妃滿眼的嫌棄已是遮掩不住了。
兩人說話間，門外傳來了婢女的聲音：「娘娘，平樂縣主又派人送來了東西，奴婢是放在花廳還是拿進來？」
淑妃面色有些緩和：「拿進來吧。」
一旁的老嬤嬤道：「老奴看這平樂縣主倒是個好的。」
"也是，本宮給了她那麼多氣受，她竟然絲毫不在意，性子倒是不錯。"淑妃捻著手裡的佛珠。
老嬤嬤低聲道：「而且口碑風評又好，臨安城人人都誇讚她呢。不像那孟大小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淑妃嘆了口氣：「再好有什麼用，遲兒性子倔，連完婚都不願，生生將人拖著。」
「這倒是奇了，從前皇上對孟大小姐都有幾分耐心呢。」
淑妃瞥她一眼：「你懂什麼……那時遲兒是做給孟家看，做給孟雲冉看的，他心裡憋著火存心氣他們的，他就是想那女人嫉妒。」
「啊這……」老嬤嬤驚了，「原來如此，皇上竟然這麼……」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若是說幼稚偏激有些不合禮數，可其他的形容，她一時半會兒又尋不出來。
最後她憋出一句：「娘娘，還真是知子莫若母呢。」
淑妃皺起眉來：「可這一切由不得他，我可不能放任他毀了自己！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娘娘你……要對錦華郡主做什麼嗎？」
「需要我麼？」淑妃冷哼一聲，「現在朝堂全指向她，遲兒還能如何？坐等看好戲吧！」
……
此時此刻，她們口中的孟雲冉根本不知臨安城的這一切。
她不知道孟家的事變，更不知道內里的七彎八繞。
她唯一知道的，是通過層層重重傳來的消息，大周皇帝駕崩了，新帝登基了……也就是說，魏遲終繼大位了。
得知此事後，她並無太大的反應。
畢竟大周國皇嗣稀薄，魏遲稱帝已成定局，幾乎是毫無疑問的事。
可是得知六皇子封為平王，封地淮南時，她真是大吃了一驚。
自己偷偷來到淮南的事，只有葉青青兄妹和德妃娘娘知道。一直是死死瞞著的。
若是他來了，發現了自己，再發現了這個孩子……定是一場軒然大波。
她知道沒有幾個男人能容忍血脈流落在外這種事，對於他們而言，這是嚴重的欺騙和背叛。
想到這裡，雲冉低下頭，輕輕撫了撫正在沉睡的女娃。
這孩子已經滿月了，卻遲遲未取名字，也是因為她身子一直不好，氣血兩虧提不起精神來。
她正在發呆時，馮嬤嬤端了午膳進來了：「二小姐，這是專門讓廚子熬的參雞湯，大夫說了，這能補氣養血的。」
雲冉嗯了一聲，小心將孩子的被單往裡拽了些，然後才接過那碗湯。
馮嬤嬤低頭看著女娃：「小小姐像是長開了，瞧這眉眼，跟二小姐你一模一樣呢。」
雲冉啞然：「哪裡像啊，我瞧著一點沒變。」
「真的變了，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紅通通的，這會兒都舒展開了。」馮嬤嬤喜滋滋的，「以後定是個美人胚子。」
雲冉搖了搖頭：「我倒希望她模樣粗蠻一些，最好是扔到人群中不起眼的程度。」
「為啥呀？哪有娘親盼著女兒不好的？」
「可這樣，才安全啊……」雲冉低聲道，「我早想好了，以後就糙養著，琴棋書畫一樣不學，性子也得磨磨，千萬別出挑別出事。」
馮嬤嬤嘆了口氣，心底升起各種憐愛。
雲冉想了想，又說：「孩子的名字也得起了。我剛剛想了幾個，寫在紙上了，馮嬤嬤你也瞧瞧。」
馮嬤嬤一看紙上那些字，瞬間傻眼了：「二小姐，這些名字……也不太好聽啊，若是鄉下丫頭用倒罷了，可小小姐身份尊貴呢。」
「尊貴什麼？」雲冉警告起來，「你們都得記住，她就是個死了父親的小丫頭，她姓張，明白嗎？」
馮嬤嬤再度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雲冉便擇好了名字，就叫木槿。
普普通通，就是扔在人群中也不起眼的名字。大戶人家的丫鬟也盡都是叫這個名。
所以馮嬤嬤將取名之事告訴田夫人時，她都聽笑了：「這張夫人瞧著也是識字的人，怎麼給孩子取這麼隨意的名？」
馮嬤嬤訕訕道：「我們夫人說了，名字隨意些，好養活。」
「說起來……這孩子身體還這麼虛嗎？」田夫人擔憂道，「上次我派去的大夫瞧了沒？怎麼說來著？」
「都是差不離的話。說小小姐先天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