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故人相見
「這天先不足只能靠養著，我們後院有個姨娘的孩子就是如此……」田夫人熱情地說起了經驗。
馮嬤嬤聽得雲裡霧裡，她雖然來紹安已有數月，可這當地話嘰里咕嚕的，只能半猜半聽的狀態。
離開的時候，田夫人又讓人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讓馮嬤嬤帶回去。
她一向大方且慷慨，一直依著田老爺的吩咐，竭力照顧雲冉她們。而且治下有方，後院那麼多通房姨娘的，沒一個翻得了天，都在她手下服服帖帖的。
有時候馮嬤嬤忍不住地想，要是孟氏有她一星半點的能耐，也不至於把孟家搞成那樣。
她也曾和雲冉聊過這事，雲冉也很贊同，她低聲說：「我母親這個人，雖沒有太壞的心眼，可也沒啥腦子。」
兩人說起這些時，竟然感覺很遙遠了。是啊……已經離開快半年了。
相隔了數千里，過去的記憶都有些淡化了。興許再過上些時日，就能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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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嬤嬤坐了馬車，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去，路過街道的時候，她探頭往外看了看……街上已經有商鋪開門了，也有稀稀拉拉的人出門了。
剛剛聽府衙的人說，近日來得疫病的人好轉了許多，因為鎮上來了一位很厲害的大夫，熬製了對症的湯藥後。
大家說起這位大夫，無不感恩戴德，只是沒人見過他長啥樣。
馮嬤嬤回來後，把今日所見所聞一說，雲冉愣了愣神：「厲害的大夫？為何大家不知道他長啥樣？」
「老奴也不清楚，想來是不願意見人？」
雲冉心裡莫名有點毛毛的……因為剛剛那一瞬間，她腦中閃過的，是那位叫顧行之的神醫。
當年自己在突厥時落下的頑疾，幾欲喪命，若不是他的妙手醫術，只怕活不過來。
他擅用毒更擅解毒。之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因為長期試毒，一張臉早就毀得不成樣子。
難道會是他？不，不會那麼巧的。
大周這麼大，怎麼可能處處遇見呢？而且聽聞他是雲遊去了，會去一些偏遠山林，怎麼可能來紹安？
雲冉安慰著自己。
沉默一會兒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今日鄭公子來了。」
馮嬤嬤驚訝得很：「來尋沉玉嗎？」
雲冉搖頭：「不是，他來見我的。說想要求娶沉玉，但自己正在拼命攢銀子，讓我不要把沉玉嫁了別人。」
馮嬤嬤聽得噗呲笑出聲來：「這個人怎麼這麼直接？」
「嗯，倒是坦坦蕩蕩又磊落呢。」雲冉笑了笑，「可我只說看看情況，我就想瞧瞧此人的決心有多大。」
馮嬤嬤也點頭：「世間男子靠譜的太少，總得好好檢驗一番的。要說銀子，二小姐才不需要他的。」
「嗯，沉玉對我而言如同妹妹一般，我會為她置宅置地，而她爹娘也攢了嫁妝，在離開臨安時，也都盡數交給了我。」
所以如今的沉玉雖比不了富家千金，身家也和富戶小姐差不多。
世間真心難為可貴，可也講究機緣巧合天時地利。
雲冉自己和幸福無緣無分，可也希望沉玉春杏能有自己的完整人生。
此後幾天，鄭公子果然如他所說一般，努力賺起銀子來……他原本就一落魄書生，只考得秀才，在街上給人抄書寫信為生。
現在聽聞他去了私塾當了先生，業餘之時還攬下了許多抄書的活。
馮嬤嬤都不由得稱讚起來：「雖然瞧著是個白面書生，但確實是有擔當能成事的。」
「嗯，好些人嘴上一套，行動一套。他倒是不同。」雲冉對他的滿意程度也增加了幾分。
兩人正說著話，田夫人忽然派人送來了口信，說是又替小小姐請了一個厲害的大夫，明天來給她瞧瞧病。
之前田夫人也送過幾個大夫來，但都束手無策。
這次只怕也不行……雲冉心裡幽幽嘆氣，但還是應了下來。只要有一絲希望，只要孩子的身子能調理好，她都願意去嘗試。
當天晚上，小姑娘喝奶時又嗆了一回，小臉憋得青紫青紫的，手腳攥得緊緊的。
奶娘嚇得又是掐人中，又是讓她平躺，才又緩過來。
雲冉也害怕得整夜沒睡，一直守在孩子身邊，不敢有絲毫閃失。
第二天一大早，那大夫就來了，早早在花廳等著了。
雲冉讓奶娘將她抱過去：「先讓大夫看著，我換身衣服馬上就過來。」
雲冉過去的時候，正好聽見裡面在說話：「這孩子肺弱心弱，總是提不上氣來，一喝奶還總是容易嗆是不是？」
「是啊，大夫，正是這些情況，昨晚奴婢餵奶的時候，又嗆了一下，可真真嚇剎人了。」
「先天不足的孩子，不是這不好就是那不好……但也不好沒辦法調理。一會兒我開幾副湯藥……」
門口的雲冉，身子僵在了原地。
這大夫的聲音，無論過了多久她都認得，這還真是顧行之的聲音。
可怎麼會是他啊？他真的來紹安了？治好了疫症，還在田夫人的安排下來給孩子治病？
雲冉心跳劇烈，正要推門的手收了回去，她轉過身要往外走，卻不料身後傳來了顧行之的聲音：「這位可是張夫人？我跟你說說孩子的事。」
雲冉頓住腳步，心慌莫名。
她很快被認出來，可此時又不能貿然跑掉。
她只能攥緊手帕，頭也不回地說：「大夫請說，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快點回去。」
這句話她壓低了嗓子，竭力掩飾了一番。
好在顧行之也沒懷疑什麼，徑直說了起來：「孩子先天弱，但好在年齡尚小，還有法調理，我開了些湯藥還有一種施針的法子，還請夫人尋個能幹聰慧的婢女來，將這辦法學了去。」
「我知道了。謝謝大夫。」雲冉急急說道，「那我這就下去安排了。」
她剛走兩步，顧行之的聲音又忽然在身後響起：「孟二小姐，許久未見，你連頭也不願意回嗎？」
雲冉渾身一顫，他認出自己了。
竟然認出來了，現在怎麼辦？要承認嗎？可是不能承認啊，可不承認又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