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願承認
猶豫之時，拒絕的話也脫口而出：「大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夫家姓張。」
顧行之往前走了一步：「孟二小姐，顧某別無所長，但識人辨物的本事一向過人，你別瞞著我了。」
孟雲冉平緩了好一陣呼吸，才開口：「為何大夫這麼好奇別人？卻竭力隱藏自己。」
顧行之啞然失笑：「我不是對人人都好奇啊。二小姐你對顧某而言，是故人。而隱藏自己嘛……如果二小姐感興趣，我倒是不怕給你瞧瞧我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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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濃濃的自嘲調侃，但尾調又是輕快的，像是已經釋然了。
雲冉緩緩轉過身來：「那你的真面目……是什麼？」
一炷香後，雲冉在顧行之取下帷帽後，驚訝異常。
因為他那張臉實在是詭異得嚇人……無數傷疤瘢痕疊加在一起，拉扯得左眼都歪斜了，說話時嘴唇更是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厲鬼一般。
顧行之見她一聲不吭，苦笑一聲：「嚇到了吧？我隱藏自己，也是這個原因。要不然那些人總會尖叫說鬼來了。」
「確實有些驚訝。」雲冉低聲道，「你這些疤痕比我身上的更嚴重。你難道用自己來試毒？」
顧行之笑了一聲：「是啊。人都是軀殼一具，外表什麼樣不緊要。」
雲冉坦言：「你說得對，都是軀殼一具。」
「我現在很好奇，在我離開臨安城後，那裡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郡主你隱姓埋名，還有了這個孩子，難道四殿下他與你……」
「不是。」雲冉矢口否認，「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很難解釋，難道要大敕敕地說自己被先皇和孟家送去宴會上獻祭？難道要說她捅死了突厥人被迫藏身？難道要說她被下了藥陰差陽錯和六皇子有了關係？
這些事情，她說不出口。
顧行之表示理解：「人人均有難言之隱，郡主不願說就罷了。」
「多謝顧大夫。」雲冉屈身行禮，「還望顧大夫為我保密。我與你一樣，只望自由，不想再與從前之事有牽扯。」
「好。」顧行之拍著胸口保證，「在下一定保密。」
是啊，遲兄與郡主一直有扯不斷的糾葛，郡主要帶著孩子跑路也能理解。
但是呢，作為朋友，他理應留下來，好好將這孩子醫治好，畢竟自己怎麼著也算是叔叔嘛。
所以在雲冉說讓婢女跟著學針灸時，顧行之搖了搖頭：「這扎針技藝有些複雜，稍有差池，就容易偏差，反正我最近有些累了，就留在你這裡待幾天再走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讓雲冉啞口無然，雖然知道是藉口，但一時半會兒又不好拒絕。
她也只能答應了。
當日下午，顧行之便親自為孩子施針。
說來也真神奇，他那幾根銀針紮下去，孩子當天晚上便沒再嗆奶，呼吸順暢了許多。安安穩穩睡了半晚上。
顧行之扎針之時，也與雲冉閒聊，說起自己這一兩年來的經歷。
「我去了好些山寨，又去了深山待了數月。這次來淮南是想去尋一種入藥的藻類，那玩意長在湖中深處，極難捕撈。」
他說自己逛著逛著，聽聞紹安這邊鬧起了疫病，死了許多人。一時心軟，就過來幫了幾天忙。
雲冉聽得莫名有些羨慕。羨慕他這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且他的心也坦坦蕩蕩的，如同藍天白雲一般清澈。
這是雲冉終極一生也不可求的東西。
她聽後開始幻想，如果自己安穩在這紹安縣住上三年，十年，甚至後半輩子，應該也能擁有這樣清澈的心境。
如今卻是不能的。
她仍是心驚膽顫，特別是一到夜裡，總是害怕做夢。因為夢裡可能會出現可怕的預境。
她還提心弔膽，擔心那些人再度找上自己。
到時就會平靜不再，再度顛簸。
可有時候，越想什麼，就越來什麼，第二天，紹安縣就出現了一行行蹤匆忙的黑衣人，他們先是去了田家，在那裡抓到一個下人問出話後，調頭就來了雲冉這裡。
來的時候是晚上，這群人身手極好，悄然放倒了門房和一眾小廝、
等他們出現在屋裡時，奶娘剛剛餵了孩子，將她放在軟榻上，哄著睡覺。
那個人闖進來的時候，奶娘一句話還沒說出，就被人一掌劈暈了過去。
雲冉第一時間將孩子護在了被褥里，她的第一反應是……又是闖進了什麼歹人，指不定就是上次那些難民。
可當他們走到床榻旁，並沒有傷害她們母女的意思，反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時，她瞬間明白了。
「你們……是臨安城來的？」
領頭的人嗡聲嗡氣道：「事態危急，冒犯了郡主多有得罪，請跟屬下走吧。」
「你們是四……是皇上的人？」雲冉又問。
那人愣了一下，並沒吭聲，只是一味上前：「郡主，若是不配合屬下們，那就休怪我們失禮了。」
雲冉看著這群持著刀劍的均有武功的人，也不敢冒險。
她扯過床榻旁的外衫，披上身來，再用包被抱起早已熟睡的孩子，試探起來：「去哪裡？」
這些人魯莽但並不蠢鈍，反反覆覆只說：「請郡主跟我們走就是，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
雲冉心底生寒，她別無選擇，只能抱著孩子跟他們往外走。
她心裡清楚，此人無人能救她……院裡的人都不會武功，府衙巡夜的官兵也打不過這群人，更何況，哪有那麼巧能遇到他們？
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刻，她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幽幽的青草味，其中又挾帶著某種嗆人的被焚燒的氣味。
經歷了無數次危險的雲冉十分敏銳，第一反應就是屏住呼吸再用手捂住孩子的鼻子。
果不其然，這氣味飄散一陣之後，周遭那些黑衣人明顯地晃悠起來。
他們像喝醉酒一樣，走路東倒西歪，視物也似乎不清楚了。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衝上前來，一把拽住她往外跑：「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