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屈辱質問
這一次，她夢見自己渾身都濕透了，坐在火堆旁烤火，裸露的手掌和臉都烤得熱熱的了，身上的衣服還潮哄哄地貼在身上，十分難受。
她正要坐近一些，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了喧鬧聲，像是有人爭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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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冉好奇地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去看看情況，還沒走近，就看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慌亂從人群中跑出來，他身上有大量的血跡。
後面有好多聲音在大喊：「將軍、將軍你怎麼了？」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雲冉往前，周遭變得混亂起來，眼前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血紅，像是有鮮血涌了出來，那顏色鮮艷得刺眼，讓雲冉一下子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
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終於做夢了。
她大聲地喚著周侍衛的名字，急急將這個夢告訴他……她不敢有稍微的遲疑，生怕再拖延一會兒，又會忘掉了。
周侍衛聽得驚愕：「絡腮鬍刺殺了將軍？哪位將軍？」
雲冉自己也茫然：「我不知道……我夢裡也沒有那將軍的臉，只是流了很多血。」
「那應該是小陳將軍或者羅副將，其他幾位不在此處。可那你記得絡腮鬍長啥樣嗎？」
這一次雲冉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比畫了一下：「大概這種臉型……然後眼睛這樣……」
他說了半天，周侍衛更茫然了：「要不你用筆畫下來？」
這有點難為雲冉了，琴棋書畫中，她最不擅長的就是畫，這方面是一點天賦也沒有，兒時上門授課的畫師瞧了她的畫，都一個勁地搖頭。
所以她哪裡畫得出來那人的長相啊。
周侍衛見她愣愣的，馬上說：「沒事，郡主。那我先去稟告，若是你再想起什麼就再說。」
他行了個禮很快退了出去。
自打上次三人逃命一事後，這人的態度好轉了許多。
雲冉站了起來，站在窗邊冥思苦想，希望能再想點細節，可是……似乎就只有這些了。
大約一個時辰後，周侍衛匆匆回來：「郡主，我們得去趟軍營。馬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那個姓羅的副將說，讓你親自去營地辨認，看看絡腮鬍是誰。」
雲冉沉默了起來……說實話，她很排斥去軍營。
因為周遭有許多人像周侍衛之前一樣，認為這場戰事因她而起，如今死了那麼多士兵，可能會被群起而攻之。
但是，就是再排斥再害怕也無用，她沒有選擇了。
所以她點了點頭，換了件外衫就跟著周侍衛離開了。馬車快要走時，顧行之一瘸一拐追了出來：「需要我去嗎？」
「不用，你腿腳不便就留在這裡吧，我很快就回來了。」雲冉低聲說了聲，放下了帘子。
雲冉去的時候，正好是午膳時間。軍營的將士都在輪流排隊用膳。
雲冉被領著站在一旁觀望，她心情難安……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龐因為接連作戰而遍布風霜。
他們眼裡神色很複雜，或憤恨或怨艾，似乎還有看不清前狀的迷茫。
雲冉默不作聲，視線一一掃過他們，人群中有好多絡腮鬍，可跟自己夢裡的卻不太相似。她看了又看，最後視線停留在末尾一個男人身上。
那人寬鼻大臉，皮膚黝黑，但下巴光溜溜的並沒有鬍子。
只是雲冉越看他越覺得熟悉，她伸出手在虛空中擋了擋，只看那人的上半張臉……還真是夢裡那男人！
「就是他。」雲冉肯定道，「我夢裡的絡腮鬍男人就是他。」
羅副將皺眉：「你確定？那人就是一個廚子，而且是從臨安城帶來的。「
雲冉再仔細看了看他：「我確定。」
「好，那郡主先回去吧，我們會注意的。」羅副將揚聲道。
雲冉低聲道，「我夢裡的他是絡腮鬍，但此時他並無鬍鬚，所以這夢可能會延遲。」
「好，郡主有心了。」
雲冉行了禮正要走，人群中一個黑黑瘦瘦的男人回望過來，遠遠地詢問：「你就是錦華郡主？前幾年是你去了突厥和親，然後一年前是你殺了突厥大將？」
他這一說，那些排隊等著領飯的士兵都看了過來，神色各異。
雲冉心裡一沉，該來的總是來了。指責她的除了臨安城那些官員，遇到的那些百姓，怎麼可能少得了這些將士呢？
終是要面對的，她逃不掉。
羅副將見狀，正要阻止，但云冉已經挺直了脊背：「是我。」
男人砰的一聲摔了碗，憤恨朝她走來：「竟然真是你！要不是你，這仗根本打不起來！你拿什麼跟死去的兄弟交代！」
「胡說八道！」羅副將臉色一沉，正要呵斥，那些排隊的人都停下了動作，都圍攏了過來。
羅副將手握在劍上，正要拔出劍呵斥眾人……人群後，傳來了一個清亮的男聲。
「沒錯，這是我二姐錦華郡主，也是數年前去突厥和親，一年前殺死突厥大將阿史那達乾的人！」
眾人愣了一下，紛紛看向後面。
雲冉也呆呆地凝視著那裡……那是孟照塵，他竟然也在這裡。
可是，他為什麼要站出來說這些？他明明和自己說了那些多真心話，難道都是假的嗎？
沉默間，孟照塵已經大步大步走進了人群。他身量極高人又英氣，瞧著十分扎眼。
他徑直走到雲冉身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忽地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你……」
雲冉只覺得那手粗糙又火熱，正要抽出，對方卻更緊地握住，並上揚舉了起來：「我為我二姐感到驕傲！她能在大周最危急的時刻挺身而出，也能在大周最屈辱的時刻奮起反擊，她是大周最勇敢的女人！」
「突厥人欺我大周妻，辱我大周女，殺我大周人，我們憑什麼要退讓？憑什麼要隱忍？再退下去，再忍下去，我們就要雙手奉上人頭獻祭過去，又跟那乞食的狗有何區別！」
「我二姐一名弱女子尚能做到如此，我們堂堂血性男兒憑什麼不能？再不誓死保護國土，就要淪為突厥人的奴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