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一定要好好的
「證據!」沈月清眯著眼看張又蘭,「母親這些年日日守在父親身邊,可有心虛悔恨過?」
沈滄海蹙眉聽著看著,「清兒此話這是何意?」
「爹爹。」沈月清轉身怒火中燒的看著沈滄海,「母親這十八年來,一直都在騙你!」
「我初來沈府給父親請脈的時候,就感覺奇怪,父親的身體似早有被人服用了一種奇怪的毒藥,我早先奇怪,就偷偷問過京都城這十幾年來給父親請脈問診的陳大夫。」
「他說,他得了沈府主人的恩惠,沈大人體內的毒他不能說。」
「所以,爹爹這體內的絕子丹,不是這一段時間吃進去的……」
嗯?啊!
「老爺,你別聽這丫頭胡言亂語,她這次回來,就是要攪亂我們這個家,就是要我們一家人不得安寧的!」
「母親覺得,是女兒讓這個家不得安寧,還是母親自己從一開始就對爹爹全是利用和算計?」沈月清看著衣衫不整,剛和楊懷一番溫柔過的沈夫人張又蘭,除了搞笑就剩滑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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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陳大夫請過來。」
「母親不是要人證嗎?女兒把人叫過來!」
沈月清知道,沈滄海之前也沒少找過這個陳大夫,比如求子靈藥,比如助興丸藥,比如男人用的……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懷疑過他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陳大夫早在外面候著,沈月清這一次為搞垮張又蘭做了完全的準備。
一個家丁引領陳大夫進來,那老眼昏花的陳大夫當即就跪在沈滄海身下,「沈大人,草民有愧啊,這十多年來,草民一直為您診脈問病,卻始終不敢直言您的病症,如今,草民得了絕症,恐命不久矣,藏在心裡的這個秘密,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那你倒是所清楚,本官這身子究竟是怎麼了?」
沈滄海一張臉陰霾得可怖。
陳大夫向沈滄海磕頭,嗚咽著說著,「沈大人身體裡被人投了毒,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傷腎之物,所以沈大人這些年找草民求子,無論什麼方法都不得奇效。」
「你何時診斷出本官的毒?」沈滄海細算著時間。
陳大夫抬頭,「從沈大人找上草民那時候,草民就已經開始察覺到了。」
沈滄海如遭雷轟。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桑玉容離開之後,他就找上了這陳老頭,那麼……
張又蘭從進了這沈府之後,就已經開始算計了他!
「老爺,你別聽沈月清和這陳老頭在這兒誣陷妾身,這些年來,妾身對老爺如何,老爺當……」
「閉嘴!」沈滄海窮凶極惡地看著張又蘭,看著這個從一開始就算計上他,害得他妻離子散的毒婦。
「來人,把這個蕩婦抓起來,綁去後院,本官要親自審!」
事關他沈滄海日後子嗣的問題,這一次他是再不會姑息張又蘭。
處理完張又蘭,沈滄海像瞬間被抽空了魂,看著沈月清,「清兒,家中諸事就有勞你費心了。」
說完,轉身踉蹌地離開。
看著沈滄海蹣跚搖晃的身影,沈月清沒有同情,也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
有的,確是滿心的疑惑。
綠珠有了身孕,沈滄海得知結果之後,必然為了自己的面子容不下她,她便當著眾人面下令將綠珠拖出去活活打死,實則是讓吉祥偷偷安排人將她打暈,送去後院角門早已備好的馬車,一路拉著她送去了西北。
陳大夫年邁且患上絕症,沈月清給了他一劑良方,放他回去自求多福,命偷偷送了他一些銀兩,讓他從此離開京都城,再也不要回來。
張又蘭的姘頭沈月清沒有動,畢竟,沈滄海留著他還有用。
沈初雪還要叫囂謾罵,沈月清直接將她留在清音閣,等著裴玉珩來娶她。
處理完沈家事兒。
沈月清坐在聽雪樓抬頭看著透亮的天。
其實,十八年前,沈月清所做的這些事兒,對於一向聰明的娘親來說,根本是手到拈來。
可是娘親沒有,卻只是帶著她藏身山野。
她認認真真、從頭到尾,將娘親的事兒還有上一次在英國公府看到的濟皇以及十年前她被抓來京都城的過往想了好多遍。
「所以,娘親不是鬥不過張又蘭,撕不了沈滄海,而是……」
「沈月清!」男人渾厚低沉的嗓音忽然就從身後傳過來。
沈月清托著下巴緩緩轉頭,適才發現,天色已經昏暗。
裴玉珩一張陰沉的俊臉侵在朦朧的夜色里,似要吃了她的嘴臉。
「你下一步想要怎麼對付雪兒?」
沈月清神色淡淡的看著他,不喜不怒不生氣,「珩公子放心,她是你心尖尖上的人,小女子不會動她分毫。」
裴玉珩眯著眼,似看不懂她的表情審視著她。
「沈月清,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沈月清悠悠地站起來,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睡嗎?」
裴玉珩眼神微滯,看著她帶了不敢相信的質疑。
「我知你把興公子從驪山書院已經接回來了,那我現在給你一個交換的條件,幫我護他安全、一生順遂,可以嗎?」
裴玉珩眉眼划過一道悲涼,「我們之間,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沈月清拿手捏著他的臉,「珩公子做不到嗎?」
假裝置氣的語氣,「那我去找別人!」
裴玉珩一把攬住她的腰身,打橫抱起。
雨打芭蕉、淅淅瀝瀝……
「沈月清?」
「嗯?」
他把腦袋埋在她脖頸和髮絲之間,「別離開我,好不好?」
沈月清:「……」
裴玉珩等了她許久,「你要是敢答應陸棧道,我就提著裴玉興的腦袋去給你們當賀禮!」
沈月清眼睛陡然睜大,「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裴玉珩看著她臉上掛著陰狠的笑,「你死了,我怎麼辦?」
沈月清恨極了這副姿態,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他微微蹙眉,笑得變態而安心。
鮮血順著她齒貝緩緩溢出來,他伏在她發間,緊緊抱住懷裡的她,任憑她指甲嵌入他腰身的皮肉……
一夜無話。
一個月後。
沈滄海因貪污罪被大理寺帶走審查。
沈府被炒。
沈月清打著一把大紅色桐油傘站在風雨中看著熱鬧嘈雜的沈府。
「清兒,為何沈府突然就被抄了?」
沈月清握著清兒的手,把手裡的鑰匙塞進她手中說著,「沒事,我給你們在長街的雨巷買了一座居所。你們的賣身契不在沈府,不必趟這趟渾水。」
說完,把傘留個花花,一頭鑽進馬車,對車夫說著,「師傅,送我進宮。」
沈月清握著手裡的環佩,低頭看了半晌,「星兒,姐姐護不了你了,日後,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月清前腳剛走,裴玉珩騎著一匹快馬走來。
花花、吉祥和如意慌忙圍過來。
「她呢?」裴玉珩俊臉陰沉。
花花最笨,吉祥臉色緊張地答道,「公子,大小姐進宮了!」
裴玉珩調轉馬頭要走,「珩哥哥——」
沈初雪蓬頭垢面一身污穢地抱著滿滿一盒子金銀珠寶跑出來,瘋魔般的擋在裴玉珩身前。
苦苦哀求著,「求求你珩哥哥,帶我走吧,帶我離開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