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988年有五菱?


  暴雨裹挾著青銅鏽味砸在領獎台金屬板上,司念盯著大屏幕上篆體"鉅子"二字,喉結艱難地滾動。

  方鏡戰術板上的克萊因藍火焰早已熄滅,但掌心八卦紋路仍在皮下隱隱發燙。

  "有意思。"

  斜後方傳來砂紙摩擦般的電子合成音,穿暗紫色連體工裝的男人倚著頒獎台立柱,防毒面具鏡片折射出無人機群的紅外射線,

  "用戰國車飾的玄鳥紋當改裝車標?"

  ʂƮօ55.ƈօʍ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新的挑戰,你不得不做。」

  司念瞳孔驟縮——對方工裝袖口露出的機械義肢表面,正流淌著與領獎台相同的液態金屬。

  他下意識摸向耳後藏匿的磁流體存儲器,晶片灼痕突然像燒紅的鐵絲般刺痛神經。

  "挑戰內容很簡單。"

  神秘人拋來枚青銅材質的虎符,表面饕餮紋竟在暴雨中自行重組,

  "七十二小時,造輛能在雷暴天氣橫穿秦直道的車。"

  觀眾席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噓聲。

  「這比賽也太精彩了吧,這才21世紀科技就這麼發達了?」

  方鏡突然拽住司念手腕,戰術板投射出全息地形圖:

  "秦直道遺址的磁異常區,會干擾所有電子元件......"

  "用純機械結構。"神秘人機械義肢突然彈出十二道遊標卡尺,精準夾住司念後頸晶片,"

  就像你父親二十年前參賽時那輛五菱宏光。"

  司念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我父親?司萬里?開過賽車?他不就是一碌碌無為的汽車修理工糙漢子?」

  記憶里老方叔醉酒後反覆念叨的畫面突然清晰——1998年環塔拉力賽冠軍車燃燒的引擎蓋上,赫然刻著相同的饕餮紋。

  改車系統發出尖銳的蜂鳴,視網膜投影突然鋪開全息零件清單。

  當看到"戰國錯金銀車軎軸承"時,司念險些咬碎後槽牙——這分明是老方叔鎖在保險柜里的傳家寶。

  "還剩71小時58分。"

  神秘人指尖彈射出液態金屬,在積水地面凝成倒計時數字。

  司念轉身狂奔時,聽見背後傳來方鏡用戰術板黑進賽會系統的鍵盤聲。

  暴雨中的汽配城宛如末日戰場。

  司念踹開"黑市老張"的捲簾門,將青銅虎符拍在油膩膩的玻璃櫃檯上:

  "我要秦始皇兵馬俑二號坑出土的齒輪組。"

  "你小子瘋了?"戴著單邊機械眼的老闆突然用洛陽鏟敲打地面,

  "除非拿驪山皇陵的磁流體來換......"

  司念耳後的存儲器突然發燙。

  當他將磁流體倒在櫃檯上時,分明看見液體中浮現出與方鏡戰術板相同的克萊因藍紋路。

  "艹!"老張的機械眼彈出三倍焦距,"這他媽是墨家機關城的......"

  話音未落,司念已經抱著戰國青銅齒輪箱衝進雨幕。

  腰間對講機突然響起方鏡的聲音:

  "第七區廢車場有輛1998款五菱宏光,車載電腦里可能有......"

  改車系統的全息投影突然覆蓋整條街道。

  當司念看到父親當年那輛冠軍車的三維模型時,手背晶片紋路竟與方向盤上的磨損痕跡完全重合。

  ……

  三天後凌晨,當司念將最後一塊青銅軸承砸進傳動軸,工坊頂棚突然被十二道閃電同時擊中。

  方鏡默默推來保溫箱,戰術板顯示秦直道上空正形成直徑三十公里的超級雷暴。

  "還剩五分鐘。"

  神秘人的聲音從每個音響設備里傳來。

  司念擦掉睫毛上的機油,發現方鏡不知何時在他工具箱底層塞了包印著太極圖的熱豆漿。

  隨著引擎轟鳴聲響徹車庫,改車系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告:

  【偵測到量子糾纏態改裝組件,是否激活墨家非攻協議?】

  司念按下確認鍵的瞬間,車頭燈照射的雨幕中,赫然浮現出十二駕青銅馬車輪廓。

  工坊頂棚的防雨布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方鏡踮腳將保溫飯盒舉過成堆的青銅零件:

  "三鮮餡餃子,用驪山磁流體速凍保鮮的。"

  戰術板投射的克萊因藍光暈里,懸浮著十七個標註紅點的秦直道磁異常區模型。

  司念從車底滑出時,後頸晶片蹭到的齒輪油在戰術板光照下泛著詭異的青銅色。

  他抓起餃子囫圇吞下,忽然瞥見方鏡戰術服袖口露出的手腕纏著滲血的繃帶——那是黑進賽會防火牆時被反追蹤電流灼傷的。

  "別動。"司念扯過工具箱裡的墨家機關鳥殘骸,拆出半截青銅簧片替她固定繃帶。

  戰術板突然發出蜂鳴,全息投影中1998款五菱宏光的傳動軸結構開始量子化重組,十二道青銅軸承的投影竟在空中拼出易經卦象。

  正在搬運戰國齒輪組的助手們突然集體噤聲。

  戴虎頭帽的小學徒湊近看時,發現司念攥著遊標卡尺的手背青筋暴起,瞳孔里倒映著兩團跳動的克萊因藍火焰。

  "這裡不對。"

  司念突然用磁流體在防毒面具鏡片上畫出三道紅線,

  "系統給的渦輪增壓管角度會破壞墨家非攻結構的平衡!"

  他抓起戰國車軎在水泥地面狠狠摩擦,迸濺的火星竟在暴雨中凝成父親當年改裝時的操作軌跡。

  方鏡默默調出二十年前環塔拉力賽的維修日誌。

  當全息影像中浮現出司念父親用洛陽鏟調整排氣管的荒誕畫面時,工坊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學徒們看見司念突然將改車系統的量子藍圖撕成碎片,轉而用磁流體在牆上畫出星宿圖。

  "二十八宿對應二十八組齒輪。"

  司念的機械義肢彈出墨斗線,在引擎蓋上繃出筆直的青煙,"玄武七宿的齒輪必須用戰國水銀灌注法!"

  改車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視網膜投影中父親那輛五菱宏光的三維模型竟開始龜裂。

  暴雨砸在彩鋼瓦上的聲音突然變得沉悶。

  方鏡將戰術板切換成聲波成像模式,發現十二駕青銅馬車輪廓正在三公里外的雷暴雲中重組。

  她咬破指尖在保溫箱表面畫出血色太極圖,箱內豆漿突然逆著重力懸浮成洛書矩陣。

  "還剩六組軸承!"戴機械眼的助手剛喊出聲,司念改裝到半途的變速箱突然迸射出液態金屬。

  眾人驚恐地看到戰國齒輪咬合處浮現出與神秘人袖口相同的饕餮紋,正在吞噬量子糾纏態的改裝組件。

  司念發狠扯下後頸晶片拍進傳動軸缺口,飛濺的磁流體在暴雨中凝成父親的臉。

  當晶片紋路與二十年前的維修手冊筆跡重合時,改車系統突然彈出金色提示:

  【檢測到血脈認證,激活墨家鉅子權限】

  工坊頂棚的探照燈集體爆裂,方鏡戰術板投射出的克萊因藍光束卻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司念在光幕中看見父親年輕時的虛影正用洛陽鏟敲打排氣管,而那個動作竟與系統藍圖標註的37度角分毫不差。

  "原來如此!"

  司念突然將十二枚青銅軸承按二十八宿方位嵌入引擎,戰國水銀順著卦象紋路灌滿整個冷卻系統。

  當最後一滴汞珠墜入節氣門時,所有人聽見地下傳來沉悶的機關轉動聲,仿佛整座汽配城正緩緩升入雷暴雲中心。

  神秘人的倒計時突然在每台設備上瘋狂閃爍。

  司念抓起液壓扳手正要擰緊傳動軸,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那枚刻著驪山皇陵印記的青銅墊片,此刻本該嵌在第三組齒輪中間的位置,如今只剩磁流體灼燒後的太極圖凹痕。

  方鏡的戰術板突然黑屏,克萊因藍紋路順著她的指尖爬上脖頸。

  工坊外傳來青銅馬車轔轔之聲,十二道閃電同時劈在堆放戰國零件的鐵架上,迸濺的火星在空中凝成個巨大的"鉅"字。

  司念的機械義肢不受控地彈出墨斗線,在地面勾勒出與方鏡戰術板相同的卦象。

  當他摸到後頸晶片殘留的灼痕時,突然意識到那個消失的青銅墊片,正是昨夜方鏡替他包紮時,繃帶里混著的墨家機關鳥殘骸。

  雷暴雲中的無人機群開始俯衝,紅外觀測鏡鎖定了工坊所有出口。

  司念望著滿地狼藉的戰國零件,忽然聽見方鏡用洛陽鏟敲擊地面的節奏,竟與二十年前父親在修車時哼的秦腔戲詞完美契合。

  暴雨中傳來神秘人砂紙般的笑聲,這次還混著齒輪咬合的青銅顫音。

  司念攥著那半截染血的繃帶,突然發現血跡乾涸後形成的圖案,正是驪山磁流體缺失的第七道波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