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冒的白月光
秋霜寒重。
朱紅的牖窗被滿月洗地透亮,斜出兩道纏綿的身影。
謝令儀頭髮散亂,仰躺在榻上。
腰下墊著厚實的枕頭,手和腳都被紅綾綁了,牢牢系在拔步床的四角。
謝令儀沉著氣,眼睜睜地看著那肥膩的男人欺身壓上來,將她的鵝黃仙裙一幅幅撕開。
這樣的恥辱,她不能再經歷一次了。
謝令儀穩下混沌的思緒,聲音嬌柔,「表哥,你放開我呀,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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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噁心,謝令儀繼續引誘他,「這樣綁著多無聊啊,待我騎在表哥身上,那才有趣兒呢。」
鄭玉半張著嘴,口水糊了一臉。
他這個名義上的表妹美艷無雙,覬覦她的人不計其數,若不是礙著姑母的命令,他早就將她玩透了。
何苦等到今日,還只能玩,不能破了她的身子。
「表妹放心,等我將你收了房,你就不用被我姑母欺負了,也不用再進宮伺候老皇帝……」
鄭玉精蟲上腦,猴急猴急地解開了謝令儀後,又低頭去解自己的褲子,一時間早就將鄭縈的囑託忘到了九霄雲外。
謝令儀慢慢坐起來,細膩如玉的手撫上他的小腹,輕輕磨著圈兒,「表哥,閉上眼睛,我保管讓你爽到死。」
這樣的撩撥,鄭玉哪裡忍得住,他喘著粗氣,一把將謝令儀按進懷裡,「好姐姐,你疼疼我,只要我爽夠了,一定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謝令儀答應著,右手緩緩拔下他頭頂的金簪。
褲襠仿佛被火點著了,一路燒進了腦子,鄭玉心肝兒寶貝兒地浪叫起來。
「噗嗤」一聲。
猩紅的血噴濺而出,模糊了視野,灑了一牆一地。
後知後覺地,鄭玉拼命捂住喉嚨,想把噴血的窟窿堵上。
「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謝令儀面無表情地將金簪爬出來,復又捅到底。
銅鏡里,謝令儀渾身浴血,活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一連數次,鄭玉的頭顱幾乎被她割了下來。
將已經變形的金簪塞進鄭玉手裡,謝令儀慢慢站起來,費力地挪到窗前。
這是在慈恩寺,她的繼母妹妹謝莫婉的房間。
花朝節前,長寧侯府來此進香。
她喝了一盞老夫人賜的香茶就昏睡了過去,等她醒來,人已經到了謝莫婉的房間。
不同於前世,她沒有被鄭玉褻玩一夜,而是直接殺了他。
日後繼母也沒有把柄能要挾她入宮了。
蒙汗藥的藥效還未完全下去,謝令儀狠咬舌尖,換來一絲清醒。
她絕不能躺在這裡。
鄭玉的死,同她無關。
所以,她需要有人作證,證明她今夜不在現場。
這個人還要位高權重,能壓得住長寧侯府。
那雙令她心悸的眼,緩緩浮上腦海。
謝令儀打了個寒噤,如果還有別的選擇,她一定不會同那個人再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瓜葛。
打開謝莫婉的妝奩,謝令儀翻出了那枚玉佩。
玉佩溫潤,邊緣處凹凸不平。
這是謝莫婉同那個人的定情信物。
從今日起,是她的了。
胡亂綁了頭髮,謝令儀打開後窗,翻了出去。
為了坐實她與人私通,這廂房四周並無人把守。
謝令儀血色的身影一閃而逝,很快消失在了黑暗裡。
將身體攢成一團,謝令儀直接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慈恩寺的後山是禁地。
與後山的相連處,是一片茂密的叢林,養滿了各種劇毒之物。
不過,這毒對她沒什麼用。
謝令儀劃破小臂,鮮血滴滴墜在地上,圍過來的蛇群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瘋狂地蠕動身體,頃刻間就如潮水般退開。
眼前又一陣陣地發黑,謝令儀全憑著一腔恨意才沒有倒下去。
山頂秋風颯颯,怪石嶙峋,謝令儀幾乎是爬到了浮屠塔前。
萬丈浮屠塔,拔地而起,直插雲霄,但從來沒有人進去過。
謠傳說,這是一位貴人為心上人祈福之所。
可要一定是你啊。
謝令儀無聲地祈禱。
還未來得及出聲,只見寒光一閃,兩柄快刀就重重地壓在了她的脖頸上。
「來者何人,好大的膽子!」
為首之人低喝一聲,語調冰冷,「擅闖此地者,殺無赦。」
「等等——」
眼見利刃就要將她的身體刺個對穿。
謝令儀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掏出懷裡染血的玉佩。
「小女是長寧侯府的嫡長女,一時迷路,無意闖到了這裡,還求此間主人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送小女回去,這是小女隨身帶的玉佩,權當謝禮。」
見玉佩被人接過,謝令儀眼前一黑,終於放心地昏死過去。
借著火光,明月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
衣衫襤褸,渾身是傷。
不像是歹人。
再看手中的玉佩,明月驀地瞪大了眼睛,激動地聲音都在發顫。
「快,快去告知殿下,人找到了!」
謝令儀再次睜眼時,傷口已經被仔細地包紮過,連衣衫都被換過了。
是上貢的雲霓錦,價值連城。
謝令儀捻著光滑的面料,心情有些複雜,這男歡女愛果真是最不講道理的,那樣蠢鈍的謝莫婉,怎麼就偏偏入了蕭衍的眼呢。
「醒了。」
隔著層層軟紗,響起了一道極淡漠的聲音。
謝令儀心跳如擂,她慢慢站起來,雲霓錦如流水般瀉下,葳蕤生光。
「謝氏女,令儀,拜謝公子救命之恩。」
謝令儀壓下心裡的不安,斂袂行禮。
她賭贏了,蕭衍確實在這裡。
皇帝唯一的嫡子,戰功赫赫的秦王。
也是最厭惡自己之人。
謝令儀大著膽子,將軟紗層層撩起,那人的身影逐漸清晰。
他坐在特質的素輿上,半張臉覆著鐵質的面具,眉眼間懨懨地,隱隱透著一股死氣。
是了,這個時候他的腿疾還未愈,不良於行,正躲在秦王府里醉生夢死。
不似後來……
謝令儀掐著手心,將自己從那漫天血色里喚醒。
開什麼玩笑。
敢在蕭衍眼皮子底下走神,她還有沒有前途了。
「敢問公子姓甚名誰,家在何方,小女也好遣人……」
「這玉,哪裡來的?」
他直接打斷了謝令儀的話,修長的指節上綴著那染血的玉佩。
謝令儀佯裝驚訝,「這個玉佩……小女自幼就帶在身側了,敢問公子,可有不妥?」
沉默許久。
蕭衍才道了一聲,「無事,天亮後會有人送你下山。」
謝令儀忍著心裡的驚愕,屈膝道謝。
怎會如此,前世他見謝莫婉帶著這玉佩,可是欣喜不已,回去後就請皇帝賜婚了。
謝令儀撫上自己的眉眼,有些失望。
這張臉,能蠱惑所有的男人,除了蕭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