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蕭衍心疼了


  阿彌陀佛,可算問起來了。

  謝令儀垂下眼帘,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砸下來,「父親命我嫁杜璨,那杜璨……不是好人,我好怕,就去求父親,可是……」

  「你不想嫁人?」

  蕭衍撐起身子,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為何?」

  「臣女生了一場大病,許多事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這玉佩的主人,對臣女很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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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令儀低聲啜泣著,瞧上去可憐極了。

  蕭衍頓時愣住了。

  「殿下別問了,臣女告退。」

  謝令儀捲起地上的斗篷,帶著哭腔跑遠了。

  蕭衍還愣在原地,待他回過神,哪裡還有謝令儀的影子。

  匆匆爬進馬車,春棋連忙為她上藥。

  傷口發酵後愈發悽慘,春棋言語間忍不住抱怨,「您演戲也太拼命了,把自己打成這樣……」

  清涼的藥膏帶來一絲寒意。

  謝令儀蹙眉忍痛,若不真受傷,她又該如何取信生性多疑的蕭衍。

  她本就是假冒的,只能儘量學著謝莫婉那哭哭啼啼的性子,讓他不要那麼快生疑。

  秦王妃這個身份,現下她真的很需要。

  三日後,宮中下旨。

  冊長寧侯府嫡長女謝令儀為秦王正妃,擇日成婚。

  至此,塵埃落定。

  謝令儀領旨謝恩,終於鬆了口氣。

  侯府眾人都十分意外,謝莫婉回去後,更是發瘋似地將明月閣翻了個底朝天,結果還是沒能尋到那枚玉佩。

  怎麼會這樣。

  蕭衍怎麼能娶謝令儀。

  蕭衍娶誰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她。

  謝莫婉癱軟在地,不停地呵斥下人,「快找啊,找不到我的玉佩,我讓你們都去死!」

  丫鬟們跪在地上,磕地頭破血流。

  「那玉佩我一直貼身收著,說——是不是你們這些小賤蹄子偷了去!」

  「奴婢不敢——」

  見她們還敢嘴硬,謝莫婉喘著粗氣,揚聲喊人,「來人,把她們都給我拖下去,打!打到她們肯招供為止!」

  很快進來了幾個粗使婆子,將丫鬟們捂了嘴,提了出去。

  庭院裡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謝莫婉尤不解氣。玉佩之事,只有她與蕭衍知道,絕無可能泄密。

  等等……

  謝莫婉忽然瞪大了眼睛,難道蕭衍也重生了?

  不可能!他若有前世的記憶,不弄死自己才怪。

  謝莫婉穩下心緒,開始琢磨起來怎麼對付謝令儀,她絕對不能輸給一個人,兩世!

  宮中賜婚後,長寧候府忙作一團,紅綢纏樹,寶珠繞枝,御賜的龍涎香不要命似地燒著,催得滿園棠梨開。

  各處人心浮動,錦繡閣的寂靜就顯得格格不入。

  謝令儀同往常一樣,依舊敬著長輩,躲著平輩,讓著得臉的下人。

  這日照例去給謝老夫人請安,避無可避地,還是鬧出了一場風波。

  謝令儀給鄭縈敬茶時,鄭縈一個「不小心」沒接穩,被滾燙的茶水澆地失聲尖叫。

  未等她先開口,鄭縈便先誠惶誠恐地賠不是。

  謝老夫人有些不悅,她上了年紀,年輕時飽滿的臉頰塌出兩條深深的溝壑,拉下臉時就顯地格外刻薄。

  「你和秦王的婚期尚早,慢慢來便是,切莫累著了自己。」

  未等謝令儀開口,杜如慧先掩了帕子,笑地花枝亂顫,「咱們令儀啊,那可是鄉下莊子裡長大的,能拖著犁耕地,身體比驢還結實,老夫人多慮了。」

  謝莫婉也附和道,「我記的姐姐在莊子裡時……還要給佃戶倒夜壺,嘖嘖,那味道……」

  她笑吟吟地掩了錦帕,捂住鼻子,「看姐姐如今的氣度,哪裡能想到剛回侯府時的模樣,那可真是,連府里的馬都嫌姐姐臭。」

  「閉嘴!」

  謝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又安撫性地拍拍謝令儀的手,「委屈你了,都怪那些刁奴作惡多端,活該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將他們一齊燒死。」

  謝令儀垂眸。

  自母親亡故,她便被送到了莊子「養病」,直到那突如其來的一場火,燒透了半座山,她才得以逃出來。

  又碰巧遇到了微服私訪的太子,還將她帶了回來。

  那會兒她雖生的面黃肌瘦,但容貌已經顯露出來了,各種權衡之下,長寧侯府還是留下了她。

  在侯府過地如何且不論,總算能吃頓飽飯,不用再餓肚子了。

  謝莫婉冷哼一聲,「婉兒也是擔心姐姐,畢竟秦王難伺候的緊,若是姐姐招惹了他,豈非要連累侯府。」

  她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恨謝令儀。

  那會兒謝令儀的親娘還在,琅琊王氏深得帝寵。

  那會兒的謝令儀多得意啊。

  全天下都圍著她一個人轉,她六歲的生辰時,半個帝都貴胄都來為她慶賀,琅琊王氏裝賀禮的馬車,堵住了整條杜雀街。

  侯府就不必說了,爹爹,祖父祖母,他們眼裡只看得見謝令儀,侯府其他的少爺小姐就像雜草,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好容易捱到她親娘死了,琅琊王氏倒了,母親被扶正,她搖身一變,從庶女變成了侯府最尊貴的嫡女。

  而謝令儀被送到窮鄉僻壤,永世不得翻身。

  可有一天,謝令儀又回來了!

  只要謝令儀在一天,就永遠壓著她一頭。

  那些百年氏族的宗婦個頂個的挑剔,在她們眼裡,她這個繼室生的嫡女,就是比不上元出嫡長女來的尊貴!

  「我要是過的悽慘了,妹妹不就舒心了?」

  謝令儀慢條斯理地順著帕子,嘴角噙了微末的笑意。

  「對了,二叔母,令儀自知粗鄙,唯恐伺候不好殿下。這樣罷,待令儀嫁去秦王府,一定聘得四妹妹為妾,姐妹共侍一夫,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杜如慧「噌」地站起來,手指都要杵到謝令儀的眼珠子上了,「你再說一遍試試?」

  「放肆!」

  謝令儀定定看著她,粉嫩的雲袖間裙都壓不住她渾身的寒意,「本宮乃秦王正妃,豈容你一無品無階的婦人忤逆犯上。」

  杜如慧霎時漲紅了臉,她怎麼也沒想到,謝令儀竟敢如此不留情面,斥責尊長。

  且這通身的氣勢,竟比宮裡的娘娘還像娘娘。

  活脫脫換了個人似的。

  顧及謝令儀如今的身份,謝老夫人權當沒看見杜如慧的窘迫,只岔開了話頭。

  「閨中時間難得,你不如趁著機會多松泛松泛,恰好後日是你二叔母娘家的好日子,你便跟著一同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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