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臣女不敢耽誤殿下


  謝莫婉有自己的圈子,一見到她的小姐妹後,她立刻就將謝令儀丟了開去。

  謝令儀便躲在竹亭里喝茶,忽地肩上一沉。

  謝令儀轉頭,有些驚喜地站起來,「明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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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明珠打扮地素雅,瞧上去清減了些,氣色也不大好。

  謝令儀有些擔憂,「明珠姐姐,肅國公府可是難為你了。」

  崔明珠搖搖頭,興致倒很好,「他們又能拿我怎麼樣?無非就是扯著我不能生養的事情大作文章。」

  可這樣明里暗裡的刁難,崔明珠估摸都已經習慣了,不應該反應這麼大。

  那只能是世子杜尚安因為杜璨之死冷落了明珠姐姐,甚至還添風加火,默許了杜夫人對明珠姐姐的刁難。

  謝令儀很愧疚,「是我對不住姐姐。」

  「傻丫頭,你道什麼歉,你才是最無辜之人。」

  崔明珠捏捏她的臉,「等會兒我帶你去拜見長公主,你莫要怕,她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好了,謝令儀如今已經可以確定加肯定,新城長公主絕對會為難自己了。

  若不然,明珠姐姐不會特意提一嘴,更不會特意要陪著她。

  譬如在肅國公壽宴那日,明珠姐姐帶她去園子裡時,並沒有提前知會她,因為明珠姐姐很確信有她在,並無人敢為難自己。

  謝令儀長舒一口氣。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掉,這些她總要面對的。

  在杜璨死的那一日,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清涼殿裡人頭攢動,香風撲鼻,侍女用了巨幅的山水飲松圖充作屏風隔斷,將寬敞的大殿分成了里殿和外殿。

  里殿人少些,諸多貴女都在陪著新城長公主閒聊。

  「丹陽妹妹今日這身衣裳可真好看。」

  「首飾也好看。」

  清河公主笑眯眯地恭維道,「姑母的眼光可真好。」

  新城長公主攬著女兒,似嗔似喜,「這丫頭花樣多又沒有定性,這不,又嫌棄金玉之物俗氣,偏愛起了琉璃玳瑁。」

  「這琉璃也好看,襯的妹妹人比花嬌。」

  丹陽郡主正要同眾人炫耀她的衣飾時,有女官高高的唱諾聲揚了進來。

  「啟稟殿下,肅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求見。」

  新城長公主嘴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傳罷。」

  謝令儀跟著崔明珠,一進去連頭都沒抬就直接行了大禮,「臣女給長公主殿下請安,殿下長樂未央。」

  崔明珠已經被丹陽郡主扶起來了。

  新城長公主並未喚謝令儀起身,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謝令儀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頭頂過分灼熱的目光。

  謝令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時間久了,頭上的琉璃花蕊輕輕顫抖起來。

  崔明珠終於忍不住了,她笑著同新城長公主說道,「臣妾前些日子給您送了些白茶,您喝著可還喜歡?」

  「明珠姐姐送的東西,母親當然喜歡了。」

  丹陽郡主攀在崔明珠的脖頸上撒嬌賣乖,「只是那個玫瑰滷子沒上次的好吃,我不大喜歡。」

  「你的嘴巴可真挑。」

  崔明珠拍拍她的臉,「這次制的時候沒來及用玉泉水,味道是絮了些,下次給你補上。」

  丹陽郡主開心地一撫掌,轉頭見崔明珠還盯著謝令儀的方向,心裡有些不舒服。

  「殿下……」

  崔明珠再次哀求地開口。

  新城長公主只好開了尊口,免了這場變相的罰跪,「罷了,起來讓本宮瞧瞧。」

  謝令儀微不可聞地嘆口氣,撐著酸麻的腿默默站了起來。

  「抬起頭來。」

  謝令儀依言動作,努力用自己此生最柔順的目光去看她。

  新城長公主一襲盛裝,金玉滿頭,自小金尊玉貴地養出一幅天家氣派,又加上權勢的滋養,讓她看起來格外的雍容貴氣。

  緊挨著明珠姐姐的,應當就是丹陽郡主了。

  母女二人的容貌極其相似,只是丹陽郡主更加盛氣凌人,言語間毫不掩飾對謝令儀的不喜。

  「早就同母親說了罷,蕭衍冷血的緊,您就是把心剖出來給他,他約莫還嫌您多管閒事。」

  丹陽郡主十分惱怒,她不喜歡蕭衍,自然也不會喜歡謝令儀。

  「母親,兒臣告退了。」

  丹陽郡主狠狠剜了謝令儀一眼,起身告退。

  她一走,內殿的貴女自然都跟著她出去了。

  一時間,殿內只剩下了崔明珠與謝令儀。

  有些人許是天生的討人嫌,抑或是生來就八字不合。

  謝令儀的伏地做小並沒有讓新城長公主滿意。

  後者並未給謝令儀半分顏面,直接冷冷地訓斥道,「你做衍兒的正妃,本宮是很不滿意的。」

  容色太盛,根基太差,腦子太蠢……

  還太過自私。

  「臣女知錯,臣女惶恐。」

  謝令儀垂眸,濃密纖長的睫毛掩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陛下賜婚後衍兒來找過本宮,他想求本宮為他操持大婚,本宮沒有答應,這還是他第一次央求本宮。」

  說著說著,新城長公主的心裡一片酸楚,「也是本宮第一次拒絕他。」

  謝令儀沉默地端立著,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讓這位挑剔的長公主殿下對她滿意。

  崔明珠不安地站起來,「難得阿衍喜歡,殿下您就別生氣了。」

  「你的身世本宮多少知道些,你不能帶給衍兒任何助力,你可明白?」

  母族獲罪,父族不喜,若非一個嫡長女的名頭撐著,謝令儀與民間女子又有何區別。

  她幫不了衍兒,而奪嫡之爭,要麼贏要麼死,再沒有第三條路。

  隱在雲袖下的手緊緊攥起,謝令儀淺淺呼出一口氣來。

  「臣女身如浮萍,命如草芥,並不敢耽誤了秦王殿下的大好前程,只是這婚事原也不是臣女死皮賴臉求來的,您該去勸殿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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