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坎了蕭成雋的臂膀
「他渾身都是烏青的瘢痕,而且……是女孩兒,但是又長著男孩兒的……那裡。」
春棋一陣惡寒,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了,不要再說他了。」
謝令儀蹙眉,「這幾日,若是二叔母來找我,你們直接請她進來便是。」
杜如慧在謝老夫人那裡立了期限,半月之內她要抹了謝令儀嫁妝里所有的虧空。眼下肅國公府是沒有銀子給她使了,她最後只能來求自己。
杜如慧掙扎了幾天,還是灰溜溜的進了錦繡閣。
她咬著牙,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裡的賣身契拿了出來。
謝令儀接過一看,正是尚姨娘的。
「日後,你我就兩清了。」
杜如慧強忍著不滿,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那聶姨娘的事情,叔母也不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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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抿了一口茶水,「聶姨娘好像知道孩子是中毒了,不知叔母可有什麼頭緒。」
杜如慧驚了一跳,手裡的茶盞險些摔落在地。
「這……我哪裡知道,自打她被你接進侯府,就是老夫人和大嫂親自照料著,我統共見了她兩面。」
謝令儀露齒一笑,「令儀不過隨口一說而已,叔母切莫激動。」
杜如慧強忍著破口大罵的衝動,「你好好歇著罷,叔母先回去了。」
……
「去五柳街。」
謝令儀想了許久,終於回憶起來了那雙眼睛。
在哄丹陽郡主的戲班子裡,在那厚厚的熊皮下,雖然看的不大真切,但她能肯定是人的眼睛,還是熟人的眼睛。
「五柳街都是流民乞丐,又髒又臭,小姐去那裡幹什麼?」
春棋有些迷惑。
謝令儀平靜地說道,「去見故人。」
馬車緩緩駛向五柳街,算算時間,裴照應該還在這裡,未來的錦衣衛都指揮使,天子心腹,現在還只是一個乞兒。
「來,狗娃,給老爺們再翻一個!」
一個熊崽模樣的玩意兒呲出鋒利的牙齒,咆哮著從火圈裡翻滾過去。
空氣里很快瀰漫出皮肉被燒焦的氣味。
「好,再來一個!」
銅錢紛紛灑向狗娃,幾個大漢喜滋滋地去撿。
「砰!」
一隻銀線密織的荷包從斜對面的馬車飛出來,不偏不倚地砸在大漢的腦門上。
拆開來看,竟是一整袋金餅,足夠戲班子吃一輩子了。幾人連忙跪下,朝著馬車猛磕頭,「多謝貴人大恩,多謝貴人大恩!!」
精緻的刺繡車簾掀開一條縫,露出了一雙沉如靜水的眼睛。
「我要買他。」
芊芊玉手,準確無誤地指向狗娃。
大漢滿口答應,「小人給他換身乾淨衣服,免得污了貴人的眼。」
過了半盞茶時間,狗娃穿著乾淨的粗布麻衣,跪在了車廂里,他被草草洗刷過,濕漉漉的頭髮里露出一雙鋒利的眼睛,像漠北的野狼。
果真是個人。
春棋往後挪了挪,一臉嫌棄,「臭烘烘地,小姐把他弄上來幹什麼?」
「想活命嗎?」
謝令儀墊著錦帕,抬起了他的下巴。
他仰起頭,目露凶光,喉嚨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他死死盯著謝令儀脆弱白皙的脖頸,好似只需要一口,就能咬斷眼前人的脖子,喝光她的血。
謝令儀微蹙眉,怎麼還是老樣子,聽不懂人話的畜牲。
前世為了替太子收服他,她可沒少下功夫,為此還演了好幾回奸妃殘害忠良,儲君挺身而出的戲碼,而他也確實忠心耿耿,親自監刑,親自看著她被車裂,屍骨無存。
越想越氣,謝令儀抬手,劈臉扇了他一掌。
「說話!」
謝令儀捧著發麻的手心,「不然我就拔光你的牙。」
狗娃舔了舔唇角,惜字如金,「想。」
幾乎是出自本能地,他將眼前人當成了同類。
「好,從今日起,你叫裴照。」
謝令儀用匕首挑開他的衣衫,「我救了你的命,讓你不用像畜牲一樣活著,作為回報,你要效忠於我,任我驅使。」
裴照點頭。
「那麼,證明給我看。」
匕首脫手,砸在裴照的面前,「我要熒惑族人的忠誠。」
裴照愣了一下,慢慢拔出利刃,在春棋的尖叫聲里,他狠狠將匕首刺入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艷紅的血噴濺在車壁上,濺在謝令儀的臉上,血腥而詭譎。
他拔出沒入身體的匕首,舉過頭頂,奉到謝令儀眼前,「主人。」
謝令儀用指尖蘸了血,抿進嘴裡,然後再用這柄染血的匕首割破手腕。
血珠連成細密的線,墜在名貴的地衣上,「地位,金錢,女人,我都能給你,只要你乖乖聽話,否則……我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喝。」
謝令儀懸著手腕,示意裴照張嘴。
熒惑族人互相喝下對方的血,意味著締結血盟,生死與共,永不背棄。
謝令儀的血和別人不一樣,帶著絲絲的甜,裴照貪婪地吮吸著,恨不能吸乾她全身的血。
謝令儀哪裡不清楚裴照要幹什麼,生在蠻夷之地,又被狼群養大,若不是實在驍勇善戰,赤膽忠心,她剛剛就弄死他了。
她嫌惡地將他踢開,「滾下去,別髒了我的車。」
春棋盯著她包紮傷口,心中忐忑,「熒惑謀逆,陛下明旨,是要全部殺光的。」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這是蕭成雋最忠誠的狗,收了他,蕭成雋就算是斷了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