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謝莫欣中毒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聶榮兒出人意料的聰明,也出人意料的愚蠢。
她給謝莫欣下了毒。
同樣是水銀。
謝緒勃然大怒,將長寧侯府查了個底朝天,最後在杜如慧的妝奩里翻出了已經用掉一半的水銀。
嚴刑拷打之後,她身邊的張媽媽供認不諱,承認是受杜如慧的指使,將水銀摻在了聶榮兒安胎的藥膳里。
樹倒猢猻散。
一時間,被杜如慧欺辱過的姨娘紛紛跑去臨江院裡告狀,求謝老夫人還她們未出世孩兒一個公道。
謝老夫人直接被氣暈了過去。
謝緒氣地嘴都抽了,據說要不是被謝敬元拉著,他險些就要將杜如慧活活打死。
尚姨娘喜滋滋地給謝令儀稟報,這麼多年了,她們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謝令儀捻了小巧的銀剪,將牡丹多餘的花葉剪掉。
「話說那聶姨娘也是夠心狠,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那麼多水銀,把四小姐都險些給毒死了……」
尚姨娘有些感慨,「等四小姐醒來了,不知會不會後悔那日她救了聶姨娘。」
謝令儀放下手中的剪刀,「那聶姨娘呢,要如何處置?」
尚姨娘卡著脖子,做了一個勒死的表情。
毒害主子,她不可能再有活路。
夜裡謝令儀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捱到後半夜,她提著燈籠出去了。
……
「孩子……」
聶榮兒低低呻吟著,身上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她穿著最好看的衣裳,頭上簪的花釵都沒有卸下來。
鵝黃的衣裙已經濕透了。
上半身滿是汗漬,下半身儘是血漬。
「渴……」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子,灑下來些許陽光。聶榮兒咬著傷痕累累的唇,掙扎著探出了胳膊。
外頭有人在說話。
「聶姨娘,您也別怪老奴心狠,是老爺吩咐了,要把您關到柴房,不給您吃喝……您要怪,就怪自個兒闖了禍。」
聶榮兒有氣無力地,忍著撕心裂肺的痛往外爬。
只要爬出去,她就得救了。
似乎已經爬了許久,可回頭一看,她還趴在牆角,離柴房的門還有好遠,好遠。
「我要你們給我的兒子償命……」
聶榮兒趴在乾枯的硬草上,渾身像是被石磙碾過了一遍,骨頭都要被全部拆開了。
正當她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等死的時候。
門「咯吱」一聲,開了。
眼前突如其來的亮光,刺激地聶榮兒閉上了眼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嘔啞聲,一襲麗影斜了進來。
等那柴房的門再次闔上,謝令儀將藥從袖裡掏了出來。
「吃了這個藥,你就不會再痛了。」
聶榮兒認出了謝令儀,扯著唇笑了笑,「我應該謝你,還是恨你……」
是謝令儀將她帶入侯府。
也是謝令儀給了她水銀,讓她能夠報仇雪恨。
可是……
如果那日沒有聽謝令儀的,她是不是還好端端地活著,孩子也不會有事。
「你既做了外室,就知道遲早會被人發現,也會被人所不容。」
謝令儀提醒著聶榮兒,也在提醒自己。
所以,聶榮兒的死,也怨不得她。
「水銀也是你求我的,我只是好心給了你而已。」
謝令儀心中又重複了一遍。
「莫要怪我……」
謝令儀將藥丸倒了出來,塞進了聶榮兒的手心,「吃了這個,你就不會再感到痛苦了。」
聶榮兒伸著胳膊,眼睛瞪的老大。
她眼睜睜地看著謝令儀出去,走向光亮,而那厚重的門再次被鎖上。
「好痛……」
聶榮兒的神智逐漸渙散,模模糊糊地,她聽到管家在外面急地跳腳,厲聲呵斥著婆子立刻將柴房鎖起來。
「都給我看好嘍,不許餵水,更不許給吃的!等她什麼時候死在裡頭了,再來稟告我!」
下人連忙勾下腰,齊聲應諾。
聶榮兒將藥塞進了嘴裡,眼睛慢慢地闔上,最後陷入了一片黑暗。
睡著了,就感覺不到痛了。
孩子……等等娘親。
至於杜如慧,她被塞進了馬車,說是要連夜送到家廟去。
謝令儀燒了香,對著母親的畫像磕頭,母親病重時杜如慧曾屢屢生事,她添油加醋地說父親尋花問柳,說外祖父一家在流放途中飽受折磨。
常常是杜如慧一走,母親就咳半夜的血,彼時她尚且年幼,幾乎夜夜在母親絕望的哭聲里入眠。
尚姨娘給聶榮兒也燒了一炷香。
那一夜,死的不止有聶榮兒一人。
便是崔明珠,也生了惻隱之情,「那姚三小姐的父親太過古板,嫌自己女兒敗壞門風,楞是要將女兒配給鄉紳做填房,那姚三小姐不堪受辱,直接跳湖自盡了。」
言曦嘆了口氣,「世間女子,大都是身不由己。」
謝令儀眼底青黑,連著好幾日她都夢到了聶榮兒。
她渾身是血,伸著長長的指甲向自己撲來,嘴裡還一直喊著,「還我命來——」
謝令儀趴在桌子上出神。
言曦也是神思不屬,那日她被蕭衍嚇地狠了,才剛剛緩過來沒幾天,結果又得知了姚黃的死訊。
她瞧不上姚黃,但是難免物傷其類。
謝令儀懨懨地問崔明珠,「我二叔母被送進了家廟,肅國公府沒有意見嗎?」
崔明珠搖頭,「祖父倒是沒說什麼,但是我婆母難過的不行,說你們長寧侯府欺她肅國公府無人,險些要去你家鬧,被她兒子好說歹說地才勸住了。」
畢竟是肅國公府理虧,杜如慧自嫁入長寧侯府後,除了自己生了一子一女,竟將姨娘生的孩子都給弄沒了,一個都沒留。
說到孩子,崔明珠又心煩起來。
言曦知她的心結,忙安慰了她幾句。
崔明珠苦笑一聲,「等過了今年,若還是不成,我就為他納妾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