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開棺,驗屍
言曦「噌」地坐了起來,連聲否決。
「你們那肅國公府風水忒邪門了,不管起初多恩愛的夫妻,最後都奔了姨娘去,明珠姐姐你可千萬別犯傻,要是沒有你,他杜尚安還不知道要被杜璨排擠成什麼樣兒,沒有你,哪裡能輪得到他襲爵?」
都是命罷了。
人是她親自挑的,婚也是她求來的,她如今又能說什麼呢。
崔明珠的笑容愈發苦澀,「或許這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我認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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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儀猶豫了片刻,小聲地說道,「或許不是明珠姐姐的問題……」
兩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她。
謝令儀的臉有些發燙,「我的意思是說,孩子又不是明珠姐姐一個人能生的……」
「對啊!」
言曦激動地一拍手,「我看明珠姐姐氣色紅潤,身體康健,她的身體一定沒有問題,哼,有問題的是另有其人。」
崔明珠被說地有些動心,「那我回頭找人查查。」
出閣的日子已經定下了,崔明珠這個表姐對蕭衍可謂是仁至義盡,來長寧侯府提點謝令儀的次數愈發頻繁。
謝令儀其實不想讓她來。
因為謝令儀覺著肅國公府恐怕不太樂意見崔明珠再登門,可崔明珠似是鐵了心般我行我素,謝令儀也只好由著她了。
今日借著送崔明珠回府的由頭,謝令儀換了一匹馬車,趁機去了城西。
一輛布置簡單低調的馬車一路向西,最後徑直停在了城外的寒山寺。
春棋早早地候在後門,「人都支開了,只有一柱香,您抓緊時間。」
謝令儀略一點頭,迅速閃進了寺內。
寒山寺是謝家的家廟,婦人修行大都在西跨院。謝令儀一襲青衣,急速穿梭在各個小院,緊閉的門窗里,女人的尖叫哭泣聲不絕於耳。
杜如慧究竟被關在哪裡,謝令儀皺著眉,高喊了一聲,「謝莫欣!」
不遠處的月桂樹下,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謝令儀拔出匕首,一步步挨了過去,「杜如慧?」
「嗚嗚嗚——」
謝令儀撥開荒草叢生的灌木林,驀地,冒出了一張慘白慘白的臉。
「你啞巴了?」
謝令儀氣地想罵人,剛剛她差點兒就一刀捅過去了。
定睛一看,杜如慧嘴裡竟勒著麻布,脖子上還戴著拴狗的項圈,謝令儀愣了一下,將麻布解下。
杜如慧剛能動嘴就破口大罵,「小賤人,你把欣兒怎麼樣了?!」
「我母親,究竟是怎麼死的?」
時間緊迫,謝令儀無暇同她拉扯,直接開門見山。
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就貼在杜如慧的臉上,冰涼刺疼,謝令儀目露寒光,「你不說實話,我就一刀一刀——劃爛謝莫欣的臉。」
謝莫欣是她唯一的女兒,杜如慧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止不住地尖叫,「不要——!!!」
謝令儀見杜如慧都快被她嚇瘋了,不得不放緩了語氣,柔聲哄勸,「你告訴我真相,我就會好好照顧謝莫欣,還會給她找一門很好的婚事。」
杜如慧呆呆地,「欣兒,不要傷害她。」
謝令儀伸出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沒有母親護佑,父親又非老夫人親生,四妹妹以後怕要任人欺凌了,二叔母。」
「您想她和我一樣嗎?」
「我說,我說!」
杜如慧驟然打了個寒噤,她跪在地上,不住地朝謝令儀磕頭,「不是我害死大嫂的,不對……是我們一起動的手!」
「你外祖一家獲罪後,老夫人怕大嫂招來災禍,就命我和你三叔母日日去刺激她,好逼她自盡。」
「那天我去找大嫂,恰好看見了……」
杜如慧眼睛瞪地老大,像想起了特別恐怖的事,「你父親掐著她的脖子,給她灌藥,當天晚上,你母親就沒了,我遠遠地瞧了一眼,她七竅都在流血,衣服都……」
「你胡說!」
謝令儀站起來,厲聲打斷她的話。
「你胡說,是你害死母親的,是你!」
謝令儀抓起杜如慧蓬亂的頭髮,發狠似地把她的頭往樹上撞,「你胡說!明明是你和鄭縈害死母親的!」
「鄭縈再受寵,那會兒也只是個擺不到台面的妾,哪有那本事,我就更是與你母親無冤無仇。」
杜如慧滿臉是血,咯咯直笑,「令儀,你這麼聰明,怎麼會想不到這兒,是你不敢想罷,你以為你父親愛你母親,以為老夫人疼愛孫兒,以為都是我們這些奸人挑唆?」
「父親不會這樣,你敢騙我!」
謝令儀一把揪起她的頭髮,迫使她仰面。
杜如慧盯著謝令儀的眼睛,忽地怪笑了一聲,「你竟會害怕?我還當你是石頭雕的。」
這樣的謝令儀真是新鮮,杜如慧陡然覺著自己沒有輸,她抹開臉上的血,笑容詭異。
「還有你的親弟弟,謝懷瑾的下落,只有你父親知道,令儀。」
「轟隆」一聲。
閃電撕破黑雲,炸開在天際,像是要將天生生劈開。
頃刻間,暴雨如注。
春棋抱著披風,坐立不安,左顧右盼。
裴照被晃地眼睛生疼,想把人殺了,又怕謝令儀不高興,只好閉上眼睛,眼不見心為靜。
「小姐!」
裴照立刻睜眼。
春棋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您別嚇奴婢啊。」
打跟在小姐身邊,她就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姐,失魂落魄,頹廢不堪,脆弱地像是一張紙,風一吹就倒了。
夫人死的那日,小姐都未如這般。
腳下一滑,謝令儀跌倒在泥水裡。
「幫我一個忙。」
謝令儀推開裴照的手,渾身都在發顫。
裴照低聲道,「您吩咐。」
謝令儀慢慢站起來,聲音沙啞,「我要開館,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