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洞房花燭夜,兩個男人


  「你不信我?」

  裴照蹙眉,「我同你已經結了血盟,我熒惑一族永不會背棄血盟。」

  「我誰都不信。」

  謝令儀親自將丹藥餵到他的嘴邊,「一月一次,童叟無欺。」

  裴照舔舔嘴唇,終於呲出了鋒利的犬齒,像要發起攻擊的野狼,「你們中原人真卑鄙。」

  「吃了它。」謝令儀主動出擊,果斷掰開了他的下巴。

  裴照喉結一滾,將丹藥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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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出門了,你可別偷懶。」謝令儀命秋琴給她上妝打扮,隔著隱隱綽綽的紗幔,裴照看見了她白皙的身軀,漆黑如雲的發。

  像瓊花,在雪域高原才會盛開的瓊花。

  裴照搖搖頭,坐在謝令儀的位置上,他抓起毛筆,像她剛才一樣畫字。

  婚期定下了,謝令儀不能再隨意出門,婚服最後一支並蒂蓮需得新娘親手繡上去。

  裴照對此嗤之以鼻,「你這樣的性子,秦王眼瞎了才喜歡你。」

  謝令儀一連被嘲諷了幾次,索性將婚服丟給春棋去繡了。見奸計得逞,無人處裴照開懷大笑,隨手把賣給考生的例文又翻了一倍價。

  她與謝莫婉同一日出嫁,出嫁前夜,她去了趟明月閣。

  銅鏡里,兩人一站一坐,謝莫婉有些許惆悵。

  謝令儀捏著玉梳,仔細地為她盤發,「明晚一定是你侍寢,不要害羞,叫地大聲些。」

  「哈?」

  謝莫婉羞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宮裡的嬤嬤說我是貴女,貴女不能……」

  「他老了。」

  謝令儀眼底閃過一絲鄙夷,「你的尖叫聲會讓他覺著自己還年輕,你會比任何仙丹都有用。婉兒,他會離不開你的身體。」

  謝莫婉看著她冷漠的臉,忽然很想知道前世,謝令儀也是那麼做的嗎?

  「以後不要摻和謝家的事,更不要在皇帝面前提謝家,爛漫嬌嗔,偶爾跋扈,無傷大雅。」

  謝莫婉有些猶豫,「祖母說伴君如伴虎,讓我小心為上。」

  她是打算入宮先低調做人,先隱藏實力來著。

  謝令儀扶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婉兒,你要對自己的容貌有信心。至於到底該信誰,就由你自己決斷了。」

  「保重。」

  清風拂過,轉眼間銅鏡里只剩一人。

  謝莫婉忽然扯著嗓子喊,「秦王吃軟不吃硬,你也別拉著臉了。」

  屋外,春棋扶著謝令儀下台階,神情擔憂,「小姐,您的脾氣確實不大好。」

  謝令儀仰頭,最後看了一眼侯府的流雲,「無妨,湊合過罷。」

  ……

  出嫁那日,惻測清寒,疏疏杏雨燦烈如霞,半江曲水都映成了霞色。

  隔著一層霧蒙蒙的紅紗,謝令儀像一個木偶,任人擺布,終於捱到送入洞房,她伏在榻上,腰都要斷了。

  不知等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謝令儀蹙眉,重新坐好。

  過了半刻,一雙玄色的靴子投入眼帘。

  「令儀,攜謝氏百年榮耀,願嫁殿下為妻,日後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肅國公府一別後,她已經許久未見過蕭衍了。

  不知……

  他有沒有想起過自己。

  謝令儀略蹙眉,儘量柔了聲音,「婚事繁瑣,辛苦殿下……」

  「砰」地一聲。

  那人忽然仰面倒來,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

  「謝令儀,你別想逃出孤的手掌心——」

  腦子轟地一聲,謝令儀有一瞬的失智,「蕭成雋?」

  隔著蓋頭,蕭成雋開始神志不清地撕扯她的衣衫,「你是孤的——是孤的!!!」

  謝令儀手腳冰涼,連心跳聲都弱了下去,「你瘋了,被人發現我倆都完了。」

  她拼命掙扎,卻根本掙不開蕭成雋的鉗制。

  推扯間蓋頭終於被扯了下來。

  蕭成雋滿面通紅,眼底含著刻骨的恨意,「為什麼,連你也要背叛孤。」

  完了,全完了,謝令儀喘著粗氣,心裡久違的恐懼。

  千算萬算,她沒算到蕭成雋這麼有種,這麼癲。

  「蕭成雋你快放開,等秦王發現,你還要不要太子位了。」

  謝令儀胡亂推搡著,拼命去躲他貼上來的唇。

  蕭成雋痴痴一笑,眼底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你怕了?縱使是死,九幽之下也有孤為你陪葬。」

  新房外,突兀的響起了輪子轆轆地滾動聲。

  謝令儀絕望地閉上眼,她怎麼忘了,蕭衍他根本不良於行啊。

  「你不能背叛孤……」

  蕭成雋還在自說自話,渾然不覺。

  那紅色的身影終於斜了進來,遮住了月色,在謝令儀的瞳孔里映出了一大片陰影。

  蕭成雋同她掙扎間,將喜榻上的多子多福帳生生扯了下來。

  一時間玉珠四濺,噼里啪啦聲里蕭成雋遲疑了半刻,眼睛清澈了些許。

  「王妃可還盡興?」

  蕭衍淡淡地看著榻上交纏的身影,並無惱意。

  謝令儀周身的血液都凍實了。

  蕭成雋還在發酒瘋,當著蕭衍的面,他掐起了謝令儀的下巴,「三弟還不知道罷,我認識她的時候,你的腿還能走路……」

  蕭衍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殺意讓人驚懼。

  謝令儀怕地渾身都在抖,蕭衍此刻的模樣讓她想起了前世。

  他是真的動了殺機。

  「殿下——臣妾冤枉,是太子忽然闖了進來,臣妾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蕭成雋打斷了她的話,「三弟,你的王妃,後背正中,有一顆胭脂痣,你還不知道罷?」

  謝令儀擰身,一掌扇在他的臉上,「賤人!」

  蕭成雋撫著臉,笑容蕩漾,「嫣嫣,我瘋了,也是被你逼瘋的。」

  「整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我已經受夠了……嫣嫣,我們一起死罷,去做對亡命鴛鴦。」

  謝令儀並不想死。

  她猛地跪在地上,膝行幾步,上前抓住了蕭衍的衣襟。

  「殿下,臣妾冤枉,臣妾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那胭脂痣是小時候,他偶然救臣妾時發現的,臣妾那會兒剛滿十一歲,求殿下明鑑!」

  十一歲,蕭衍定定地看著謝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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