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進擊的謝才人


  刑責後宮的長凳立刻抬了進來。

  她被生生拖了開去,兩個太監膝行上前,熟絡地用錦緞將謝莫婉捆結實。

  手,腳,腰都被牢牢箍起,再掙扎不得,謝莫婉怕地上下牙都在打顫,「婉兒知道錯了,陛下饒了婉兒……」

  「嗚嗚嗚……」

  嘴也被錦帕堵嚴實了。

  刑訊的女官將浸過鹽水的竹板高高舉起。

  艷陽高照,湖心白茫茫一片,遠遠地只能聽見板子凌空,擊碎肌膚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女子低低的嗚咽。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時間從未過地如此漫長,謝莫婉只覺著自己像是在煉獄裡滾了一遭,整個人都被生生撕裂開來了。

  「謝陛下責罰,婉兒……再不敢了。」

  二十板子打完,嘴裡塞的錦帕被抽了出來。

  謝莫婉被兩個女官攙扶著,有氣無力地跪地謝罰。

  蒼白的臉,紅腫的唇,頭髮濕漉漉地黏在她的臉上,倒比往日還要可人些。

  皇帝擺擺手,湖心亭外懸掛的羅帳緩緩泄下,遮住了裡面的光景。

  過了盞茶時間,皇帝擊掌叫人,太監連忙跪過去,為他整飭衣袍。

  謝莫婉還被綁著,傷痕遍身,鮮血淋漓。

  皇帝靨足地長舒一口氣,提步離開。

  周全陪笑恭維道,「陛下龍體康健,奴才真是打心眼兒里為陛下高興。」

  皇帝神清氣爽,朗聲笑道,「傳朕旨意,晉謝寶林為才人,賜黃金百兩,珍珠百斛。」

  「是,奴才這就差人去處置。」

  周全笑容諂媚,「果然是好事成雙,秦王殿下前腳才上了摺子,後宮裡頭就添了一位貌美的才人。」

  這兩件事風馬牛不相及,卻不影響他要強行拉在一起。

  皇帝並不在意,心情極好,「朕還以為那個孽障東西要一輩子躲在秦王府,再不見人了。」

  「奴才聽說,咱們殿下還昏迷著,是王妃娘娘出面,將那些鬧事的考生趕走的……」

  周全使出渾身解數,什麼好話都恨不得往秦王身上貼,「都說娶妻娶賢,總是咱們殿下有福氣,奴才說句大不敬的話,王妃娘娘倒是有幾分孝仁皇后的手段……」

  「這混小子眼光倒是不錯,也難怪他一直拖著不肯立正妃。」

  上次九縱山馴馬,這次又為秦王分憂解難,也算是間接幫了他的忙,皇帝對謝令儀的印象十分不錯。

  雖說謝令儀的家世是薄弱了些,不過好在容貌絕佳,都說娶妻要娶賢,但若真要塞給秦王一個無鹽女,那也太委屈秦王了。

  「龜茲進貢的雲霓錦,悉數賞給秦王妃罷。」

  皇帝眯起眼睛,沉吟片刻,接著吩咐道,「刑部的王瑄,是她表親,讓王瑄即刻去秦王府,協助皇兒徹查此案。」

  「再告知錦衣衛,秦王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周全心尖一顫,忙低頭應是。

  皇帝走遠了,謝莫婉才被人解下來,杏兒眼睛通紅,一時間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謝莫婉沙啞著嗓子,一臉倔強,「哭什麼啊,你該為我高興才是,今日起我就是才人了,正五品的才人,闔宮才九個。」

  杏兒破涕為笑,哽咽著說道,「您說的是,還有大好的前程等著才人呢。」

  ……

  崔翌淨手焚香,將聖旨供進了祠堂。

  與聖旨一道來的,還有一箱價值連城的雲霓錦,龜茲王室都捨不得用的雲霓錦,全搬進了秦王府。

  蕭衍冷著一張臉,照例對人愛搭不理,周全都有些習慣了。

  他噓寒問暖了半日,又堆起一副溫和的笑,轉頭對謝令儀說道,「陛下還說了,殿下性子拗,又被寵壞了,平素還請您多擔待些,您要是受了什麼委屈,就只管進宮告狀去。」

  謝令儀無奈,只得替蕭衍謝了恩。

  「辛苦公公來一趟。」

  謝令儀給周全封賞了銀兩,又親自送他上了馬車。

  回來時,蕭衍仍閒坐庭中,早開的海棠花紛紛揚揚地墜下,卻片葉不沾他的身。

  平素冷清的秦王府因為周全的到來,久違地喧囂騷動,蕭衍卻如局外人一般,閒看落花,渾不在意。

  「殿下,臣妾……」

  謝令儀期期艾艾,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她的一次無心之失,蕭衍的命運,難道要就此改變嗎。

  陳不平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殿下!別管陛下過去做了什麼,可對您這個嫡子,他可謂是舐犢情深了。」

  莫說天家,就是平頭百姓,又有幾個父親能做到同陛下一般。

  蕭衍並不理會陳不平,只對謝令儀說道,「你也許久未見表兄了,樓蘭進貢的葡萄酒尚可,晚間你多備些,同他敘敘舊。」

  王瑄確實很忙,謝令儀確實許久未見他了。

  只是蕭衍這個時候提起王瑄,不過是擺明了要搪塞她。

  「殿下,那韓箴……」

  蕭衍打斷了她的話,「本王自會處置,王妃不必掛心。」

  聲音依舊溫和,卻不容她拒絕。

  到底還是介意自己多管閒事。

  也是,武功赫赫,目空一切的秦王,哪裡會容忍一個小小女子左右他的決斷,更遑論替他拿主意。

  謝令儀垂眸,柔順地告退,「臣妾都聽殿下的。」

  等葡萄酒湃到第三遍,透亮的水晶盞都凝出了一層霜花,王瑄才姍姍來遲。

  「王妃千秋。」

  王瑄欠身行禮,一臉的疲憊。

  琅琊昔年獲罪,外祖父他們至今還被放逐在苦寒之地,也幸虧他老人家提前做了準備,將表兄早早過繼給了旁支,這才為王氏嫡支留下一線希望。

  「不必多禮,這些年辛苦表兄了。」

  望著他鬢間的銀絲,謝令儀眼眶有些熱,算算年紀,他也才將過而立之年,面上竟沉出了暮氣。

  王瑄搖頭,苦澀一笑,「比不得王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