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裝病
謝老夫人咳嗽了半天,握起謝令儀的手,「令儀啊,我走了後,你要好好的,同姊妹兄弟都好好的……」
謝令儀無聲地冷笑。
這老瘟婆終於要圖窮匕見了。
「謝家姊妹眾多,璧兒卻最疼愛你了……」
疼愛,最?
她是指謝璧偷了自己的貼身物件,送給同窗打賭;還是指謝璧為了給謝莫婉出氣,將自己丟在青雲寺的後山,讓她險些被野狗咬死。
「殿下,臣妾……想和祖母說說話……」
謝令儀抬起一雙婆娑的淚眼,聲音抽噎到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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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摸摸她的頭,聲音很柔軟,「好,我迴避就是。」
待蕭衍出去,謝令儀慢條斯理地抹了眼淚,哪有半分傷情的模樣。
謝敬元怒喝一聲,「謝令儀,你還記得你姓什麼?!」
謝令儀扶了扶髮髻上歪了的鳳釵,淡淡地說道,「令儀給父親請安。」
謝敬元一噎,臉上的肌肉都氣地顫抖起來,「你如今是攀上高枝了,連老子娘都不認了。」
「若是老夫人不幸仙去,令儀定會披麻戴孝,以全孝道。」謝令儀自顧自地坐在太師椅上,揚聲命丫鬟給她奉茶。
四下譁然,就連鄭縈都沒想到,謝令儀竟然會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來。
謝敬元高高擎起巴掌,眼看就要落在謝令儀的臉上。
謝令儀掃了他一眼,面上划過一絲譏諷的笑,「謝璧的命,您還要嗎?」
「老爺——」
鄭縈喊了一聲,將謝敬元的神智拉了回來。
侯府奔波數日,花了大筆銀錢四處疏通關係,竟泥牛入海般,半點用都沒有。那可是昭獄,對關在那裡的人來說,死是一種解脫。
錦衣衛的主意不敢打,他們唯一能求的人就是秦王了。
謝老夫人舐犢情深,一時間也顧不得要面子,只軟聲求情,「令儀,你娘走的早,你又性子冷,不大愛說話,祖母要是哪裡得罪了你,這就給你賠不是了。」
鄭縈也附和道,「一家人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絆絆的,令儀,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長輩們罷……」
「令儀妹妹,你自從進了秦王府的大門,都不屑和我們兄弟說話了,你沒有娘,平日我們那般照顧你,你都忘記了?」
「……」
一人一句,此起彼伏,端的是情深意重。
一張嘴是說不過幾十張嘴的,尤其這幾十張嘴,還是同你血脈相連的親人。
謝令儀簡直有些懷疑,是不是她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餘光處,謝令儀倒是有些好奇謝敬元的反應。
他的眼神慢慢冷了下去,謝令儀的心也一寸寸冷了下去。
不是,不是這樣的。
謝令儀忽然很想告訴他,長寧侯府從未善待過她,她更不曾虧欠侯府,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就連下人都能爬到她的頭上耀武揚威。
跪在冰天雪地的時候,親人在哪裡。
在鄉下莊子裡高燒不退,食不果腹的時候,親人在哪裡。
被野狗咬掉一塊肉的時候,親人又在哪裡。
嘴唇動了動,謝令儀還是選擇了沉默。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她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