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狼人吃掉他的公主了嗎?(番外③)
威廉謹記著母親的提醒,因此絕不入北域。但沒想到,當他在北域附近的國家遊歷時,鎮上的幾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都被抓走了。
目擊者稱是看到有巨型的狼將他們叼走,想到是狼人作怪,於是哭得撕心裂肺。
狼人行兇在北域附近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而十分不幸的是,威廉結交的一位朋友就在這次失蹤的少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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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答應鎮民們一定會把大家都救回來,就尋覓著狼人的蹤跡找去了北域,果不其然,在北域邊陲的一處近似荒廢的古宅里找到了被鎖在籠子裡的人。
他立即抽劍砍斷籠子,把大家都救了出來,還給了他們地圖讓他們沿著路線一路往南。
他們問:「那你呢?這兒很危險,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威廉搖搖頭:「我要把作惡的狼人殺掉,讓鎮子裡的人不再受此侵擾。」
所有人都感激涕零。
放走了人們後,威廉打算翻進古宅里去藏匿起來,順便布置一些陷阱等狼人上鉤,但正門是嚴絲合縫的厚鐵門無法進入,他便想走窗戶。
只是剛回過頭,撞入眼前的畫面,令他眼瞳一縮,反應大到,讓他手裡的劍都失措掉在地上。
窗口那兒有一位小姑娘。
正靜靜看著他。
威廉發誓,他走遍天南海北,再沒見過比那更美麗動人的面孔。
美麗得像是用新雪與月光揉成的。
她穿著上一個世紀流行的蕾絲睡衣,淡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襯得那張雪白的小臉剔透澄澈。
她金色的眼睛帶著種一塵不染的空靈。
「你沒事吧?」他心不知怎得緊縮起來,連聲音都放輕了。
窗子裡的天使眨動了一下眼睛。
「你是誰?」她聲音也輕飄飄的,帶著未褪淨的童音,像羽毛撩過心尖。
「我……我,我…你可以叫我威廉!我是一名南方來的探險家!」一貫舒展大方的威廉,也因這前所未有的美麗而有些結巴。
他說完,朝窗戶伸出手,這是結交朋友前,習慣的握手邀請。
天使垂下濃密卷翹的睫毛,看向他的手,卻沒做回應,又看向他。
「奧菲利亞。」她輕輕吐出自己的名字。
音節在她唇齒間變得格外悅耳。
「你好,奧…奧菲利亞。」威廉努力平復心跳,十分自然地收回手,「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也是被抓來這裡的麼?我的一群朋友被狼人捉來,我為了救他們追到了這兒,我聽人說這兒是狼人的老巢非常危險,趁著還沒狼人發現這兒的情況,我救你出去吧?」
這兒實在不像她這樣子的好女孩兒該呆的地方。
奧菲利亞微微偏頭,流露出一種小動物般的困惑:「這兒是我家。」
「……」
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風雪聲吹過顯得這種沉默更甚。
這是北域是狼人的地盤,除非她就是那些野獸的豢養者,否則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可傳聞中,這裡的狼人全都嗜血恐怖,半狼半人,否則就是相貌醜陋的女巫。
威廉看著眼前純淨的天使,只覺得荒謬無比。
「你說的,朋友……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威廉一愣,也打斷他的猜想。
他猶豫片刻,仍是放下劍,盤膝坐了下來:「朋友就是沒有血緣的親人,朋友之間沒有功利和算計,為了朋友我們能兩肋插刀。」
說完,他試探著問:「你沒有朋友?」
奧菲利亞茫然地搖搖頭,金髮像星河般波動。
「探險家……又是什麼?」
「探險家就是不斷被世界的美麗打動,一往無前地探索世界的人。」
「世界……」她喃喃重複這個詞,突然眼前一亮,「那你能看到我的屋頂是什麼顏色的嗎?」
威廉抬頭看了看:「是棕色,它是橡木做的,屋頂上堆滿了厚厚的白雪,在房屋的最右端,還有一個紅磚壘的煙筒,煙筒被菸灰熏成了黑色。」
「我屋頂的上面是什麼?」
「屋頂的上面是天……當然,天上還有月亮,月亮周圍總是有閃爍的小星星,不過今晚沒有,因為下雪的時候天空會被烏雲遮住。」
她的發問像個好奇的孩子。
威廉耐心地回答,心中疑惑更甚:「你為什麼不自己出來看看呢?難道你從來沒走出過家門嗎?」
奧菲利亞低下頭,纖細白皙地手指纏繞著垂到胸前的金髮:「我不能離開家,我父親會殺了我的。」
「不會的。」威廉笑了笑,語氣隨和,心裡卻暗自詫異,「虎毒不食子,父親怎麼會殺掉自己的孩子呢?」
「是真的,你沒見過他。」奧菲利亞不安地扇動眼睫,燭火在她清澈的金色眼睛中劇烈晃動了一下。
「……」
「他有一雙火山岩漿般的眼睛,生氣的時候,像黑暗中裂開了兩道縫隙。」
「……」
威廉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匿。
這哪兒是那群野獸的豢養者,應當是真正的豢養者擄走的人類少女吧,這些邪惡的傢伙未免太卑劣,也不知道她自多小開始就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看她這懵懂的樣子,還不知平時遭受了多少精神虐待。
不行,他必須要救她出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模糊的狼嚎。
穿透風雪,悠長而駭人。
奧菲利亞纖細的小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跳下屋裡的板凳,跑去另一個地方眺望了兩眼,又「噔噔噔」跑回來。
「是我爺爺奶奶要回來了,你快走。」
「不,奧菲利亞,我不走。」威廉越心疼她,內心的英雄氣概越被激發出來,「如果你的爺爺奶奶來了,我會跟他們友善地溝通,他們應該允許一位少女出來散散步,你放心,我很擅長談判,不會有事的。」
奧菲利亞輕輕搖頭,伸手指向庭院深處一扇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門:「你看到那扇門了嗎?如果他們看到我跟別人講話,會把窗戶也封起來的。」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認命的柔順。
比任何哭訴都更讓人心疼。
「可是……」,威廉面上流露不忍,他咬咬牙,抓住鐵欄杆試圖撬開,可欄杆實在是太粗了,「你明天還會在這兒嗎?」
「嗯。」她應聲道,用力點了下頭。
「好!那明天這個時間,我再來找你。」
威廉下定某種決心後,轉身離去,奧菲利亞望著他的背影,水潤通透的眼睛闔上半簾。
「砰——!」
鐵門被從外側推開,一個身著貴族樣式衣裳的俊美青年急匆匆走進來,他來得焦急,發頂還有一縷翹起的紅髮。
一進來他視線便四處搜索,在看到窗前無恙的少女時,心中急躁才消解半分。
他早已在外面看到了一地狼藉,一邊熟練地幫她收拾,一邊怒道:「奧菲利亞殿下,這是哪個不要命傢伙乾的,竟將您精心豢養的寵物全都放走了!您告訴我,我替您出氣!」
奧菲利亞安靜地看著眼前的被掰得變形彎曲的鐵欄杆。
唇角微微一彎,吐出的聲音動聽極了:「沒事,我已經找到新的寵物了。」
她伸出右手,拇指食指捏住兩根欄杆外側,往裡輕輕一扣,欄杆重新恢復筆直。
「什麼?」青年彎曲的脊背肌肉僵滯住,像聽到什麼嫉妒到爆的消息,頰側的咬肌隱隱顫抖。
手裡的純木掃帚柄被生生攥斷成兩截。
奧菲利亞蹦蹦跳跳地坐在柜子上,心情頗好地搖晃著雪白的小腿:「西蒙怎麼沒來?」
「不知道。」青年扔下簡短的三個字,蹲下身,將斷了的掃帚柄扔到室外的破銅爛鐵堆里。
他以為自己的不滿能被看見,可奧菲利亞哼著小調,踮著腳在衣櫃前挑選衣裙,沒一會兒手臂上就摞了一堆。
青年似乎不是個吃得下氣的性子,他扔掉掃帚,儼然已達到隱忍的極限:「奧菲利亞,我跟你談過很多次,我的包容心也是有限度的,一開始你說讓西蒙加入時我就……」
話音戛然而止。
奧菲利亞向他伸出了一隻手,動作輕盈而優雅,仿佛邀請他共舞。
她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微風:「安東尼。」
只這輕輕一喚,便讓他所有未盡的言語都堵在了喉間。
她微微一笑:「幫我挑一挑明天穿的裙子,好嗎?我一向相信你的眼光。」
安東尼深吸一口氣,所有怒火在剎那間被這溫柔的指令馴服。他垂下頭,以一種近乎臣服的姿態,虔誠地親吻她的手背:「是……」
*
威廉很想救奧菲利亞離開的,可她已經被荼毒太深了,根本不肯,沒辦法,威廉只能換了一種更加溫和的方式,贏得她的信任。
「我給你帶來了一個會飛的天使。」威廉來時,雙手捧著一樣東西,待神秘地說完,緩緩張開了手。
奧菲利亞呆呆地趴在窗前,眼瞳緩緩收縮。
那是一隻藍閃蝴蝶,翅膀是深邃的藍色,邊緣綴著一圈金色的半點。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脆弱漂亮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蝴蝶顫巍巍地停在她的指尖,翅膀一張一合。
「它真小,」她輕聲說,生怕驚擾了它,「它飛過很遠嗎?」
「非常遠,」威廉的聲音也變得柔和,「它可能從一片遙遠的雨林啟程,飛過山川,飛過江河,它的翅膀上興許還粘著花香。」
奧菲利亞凝視著指尖的精靈。
忽然,她指尖抖了抖,蝴蝶受驚撲棱著翅膀就要飛走,威廉一伸手便把它重新捉回來,它就那麼安安分分地呆在他手心裡。
奧菲利亞懵懂地問:「如果被你一直捉著,它會不會想念它飛過的那些地方?」
威廉愣住了。
他看著奧菲利亞清澈純良的眼睛,心頭突然被莫名刺痛:「會,但如果它不呆在這兒,會凍死在北域的風雪裡,所以我捉著它,其實也是保護它。」
「保護它……」奧菲利亞喃喃著這句話。
威廉看著這安靜聆聽他冒險故事的美麗少女,她身上總縈繞著有令人心碎的氣質,使他更堅定了要救她離開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