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狼人吃掉他的公主了嗎?(番外⑨)


  本來一切都在奧菲利亞的計劃之中,威廉遇到父親,看到母親的畫像,父子相認……不得不多提一句,父親沒有認威廉屬實多此一舉,不過仍然讓她非常感動。

  以威廉的直率性格,他一定會將她的身世告訴母親。

  母親會來找她,到時候,她有的是辦法讓母親留在北域。

  但唯一沒料到的是,教母大人會願意解開詛咒。

  她在她的成人禮上宣布:「我的這份禮物是頒發給父親,而不是首領。」

  「如果狼人族因此得到了恩惠,也不是源於首領的職責,而是被一位父親的真誠打動,我願意給狼人族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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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菲利亞扶額。

  雖然是好消息,但這樣的行為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導致她一口飯都吃不下去,不得不做出額外的舉動來彌補完美計劃的漏洞。

  *

  奧菲利亞的政治觀比哈提還要極端,這跟她從小缺少安全感與愛有關,她不相信族人們對於部落的忠誠,唯獨信任他們對力量的屈從。

  力量即真理,恐懼即秩序。

  她先是大刀闊斧地把擅自逃離北域的狼人都捉回殺掉,之後雷厲風行地組織各大小部落統計人口,以家族為單位接受黑魔法的禁錮。

  她擅長學習一切東西,尤其是從教母那兒學來的具有詛咒力量的黑魔法。

  一旦有狼人失去掌控,她能憑藉詛咒,遠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沒有人會反抗她,因為一旦她死了,所有受她禁錮的人都會死,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好使的枷鎖了。

  「奧菲利亞」擺著一張冷艷到掉冰渣的臉走進自己的理事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各個家族的人一群一群地排著長隊,隊伍從這頭一直排到一樓的門口。

  有憔悴的雌性狼人身上掛著自己七八個幼崽,有緊繃著臉的丈夫牽著自己妻子,還有抽著菸捲吞雲吐霧地探討新政的貴族。

  沒有詛咒被解開的喜悅與解脫,有的只是惶惶不安。

  他們議論紛紛卻不敢大聲,在看到她出現時,先恭敬地行禮,接著便是迴避躲藏。

  整個理事廳籠罩在一層密不透風的低氣壓里。

  *

  「砰——!」

  四樓的廳門被重重摔上,殿內所有人都被驚了一跳,統統看向門口——

  那個散發著恐怖低氣壓的奧菲利亞殿下。

  她精緻臉龐如冰封,一雙瞳孔已隱隱泛起捕食者的鎏金豎瞳。

  在一片死寂中。

  她看向那個正慵懶地陷在中央的主座里,翹著囂張二郎腿的傢伙。

  對方單手支著下巴,看清來人後,開口的一句呼喚,硬是拐了三十八個調,甜膩得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呦~~奧~菲~利亞~~~~」

  他目光頗為有趣地在她裙擺上掃過,繼續用那種能氣死人的詠嘆調讚美:「哇哦,這一身黑白色的洋裙很適合你嘛,快,轉個圈讓父親瞧——」

  「請大家。」奧菲利亞雙臂「咚」得一聲,撐在辦公桌前,冰冷的聲音像一把快刀斬斷他的話。

  她依舊死死盯著對面的身影,話語卻是對滿廳狼人說的:「先出去一會兒好麼?我想跟我們的『首、領、大、人』,單獨聊一聊。」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滲出來的。

  無需第二遍,狼人們迅速地魚貫而出,厚重的廳門被從外面掩上。

  「塔婭前輩去哪兒了?」哈提開門見山。

  「你說教母大人啊?我看她終日守著那些枯燥的墓穴,實在悶得慌。」奧菲利亞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一絲邪氣,「所以特意從各大家族精挑細選了幾位……嗯,身材相貌最出色的雄性,個個都知情識趣。」

  「……」

  「現在,她老人家大概正在南方某個陽光燦爛的國度,享受著溫泉、陳年美酒,和……迷人的月光浴吧。」

  再殺伐果斷的上位者,在面對自己女兒的無理取鬧,都會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哈提揉捏著眉心,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疲憊與溫柔:

  「奧菲利亞,你聽著,我一直認為,我的寶貝只是有些任性、調皮,愛耍些無傷大雅的小聰明和小機靈,但本質上,從來都不是一個壞孩子。」

  他頓了頓:「包括現在,此時此刻,我這種想法也從未改變。我相信你的初衷,是為了族群。」

  奧菲利亞歪了歪頭,等待他後文的轉折。

  「但是,你不能用這種方式對待我的子民。」

  「二十年前,他們選擇追隨我,順從我,將性命與忠誠交託於我。這份信任,不是讓你藉由我的身份,去施加恐懼和絕對控制的砝碼。你用的,不是讓人心服口服的力量,而是令人敢怒不敢言的強權。這不是首領該給予子民的信任,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

  他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不容反抗的決絕:「現在,去解除你頒布的所有政策布告,然後,解開你施加在他們身上的黑魔法。否則……你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然而,奧菲利亞似乎完全沒聽見他後半段的警告。

  她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揚起一抹混合著天真與殘酷的微笑,那笑容在她染血的唇角綻開,美麗得令人心悸。

  「代價?父親,在談論代價之前,我想向您匯報另一項功績。」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快,「我知道您會為了那些私自逃離領地的叛徒煩惱,所以昨晚,我親自把他們……都捉回來,『處理』掉了。」

  她滿意地看到父親瞳孔微縮,才慢條斯理地,一字一頓地報出那個血腥的數字:

  「您猜,一共多少個?」

  「……」

  「有五百三十八個。」

  她十指交扣擱置在面前的辦公桌上,那雙酷似她母親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純粹屬於狼人的、冰冷而自信的火焰。

  「五百多個失控的狼人,若是毫無約束地落入人類世界,會造成什麼後果?他們會飢餓,會狩獵,會肆無忌憚地變身,會將我們族群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會再次點燃人類與我們之間的戰火,重蹈覆轍。」

  「……」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偏執的勝利感:「而我將這一切扼殺在了搖籃里。這就足以說明,您那套依賴於忠誠的政策,存在著致命的漏洞,而我,用我的方式,彌補了它~」

  殿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哈提看著女兒那副自信滿滿、仿佛握有真理的模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聲音在空曠的理事廳里顯得格外沉重。

  他眼中銳利的鋒芒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感取代,那裡面有惱火,有無力,但最深沉的,是一種對女兒誤入歧途的自責。

  「奧菲利亞,」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我從未想過讓你接手政治,或許……是我錯了。因為它遠比你想像的複雜,你認為你的數字很有說服力,可實際上它正在誤導你。」

  奧菲利亞半歪著頭,依舊擺著那副「拭目以待」的笑臉。

  哈提向前一步,坐在她對面,拉近了與女兒的距離:「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給我答案,我絕不再插手這件事。」

  「好啊~」

  她倒要看看,父親還能拿出什麼陳詞濫調來說服她。

  「既然你這套約束族人的方法那麼行之有效,而且毫無差錯,那是不是——」

  「你的祖父、祖母、你的摯友安東尼、西蒙……包括我,也應該無差別地接受你的詛咒?」

  從他口中吐出的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奧菲利亞臉上的笑容緩緩凍結。

  她張了張嘴,準備好的所有狡辯和理由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從未想過將這套冰冷的邏輯應用到她所在意的、這些具體的人身上。

  「我……」她試圖給出肯定地回答,卻意識到自己無法說出這樣的話,因為從小到大,真正在乎她的人只有他們了。

  死寂像一隻野獸吞噬空氣。

  奧菲利亞傲然地別過臉,強撐著哼了一聲,試圖挽回頹勢:「我的力量不在你們之上,你們當然不會聽我的,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哈提眸光微黯。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他做出了一個讓奧菲利亞血液幾乎凝固的動作。

  他抬起右手,那曾穩定地執掌著北境權柄的手,此刻指尖縈繞起一絲與他格格不入的黑魔法氣息。

  「什麼……」

  在奧菲利亞驚恐的注視下,他毫不猶豫地將那縷詛咒魔力,拍入了自己的心口。

  一道暗色的荊棘狀紋路在他脖頸一閃而逝,迅速隱沒在衣袍之下。

  這枷鎖捆綁著靈魂,即便兩人換回身體也無法改變。

  「父親!!」奧菲利亞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難以置信,「您怎麼能……!您瘋了嗎?!」

  她抓住他的手,想要做些什麼,卻發現除非將所有人的詛咒都解除,這種黑魔法根本無法單獨解除。

  哈提的臉色蒼白了一分,但仍凝視著奧菲利亞,問道:「為什麼要阻止我?」

  奧菲利亞氣急敗壞,幾乎要哭出來:「您是我的父親!我……我怎麼能掌控您的生死?!您非要事事都跟我作對嗎?!」

  「狼人族的子民,每一條生命,都與我有同等的份量。」哈提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如果你也為我被詛咒奴役感到傷心、憤怒,那麼,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也有無數的子女、父母、配偶,像你一樣,為他們被詛咒的家人而心碎,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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