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狼人吃掉他的公主了嗎?(番外⑪)
夏漾漾懷疑眼前出現了重影。
奧菲利亞,完全就是哈提的翻版啊。
所幸奧菲利亞很快有所收斂了,她清了清嗓子,主動挽起母親的手臂:「您離開北域有十八年了吧,這些年北域變化很大,您不想再看一看這片故土嗎?」
恬靜乖巧的女兒就這麼倚靠在她肩頭,滿心期待地仰視著她。
她怎麼說得出拒絕的字眼,鬼迷心竅地點頭:「好啊。」
*
哈提對奧菲利亞的好無可指摘,一整座宮殿二十八個房間,全都是專為她設置的,衣帽間、遊戲室、寵物園應有盡有。
夏漾漾一邊聽著她的熱情講述,一邊參觀著她的房間,眼前浮現她從小到大生長的點點滴滴。
奧菲利亞總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兩人好似很久以前就見過。
兩個人一上午的相處融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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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在走到一個截然不同的房間時,夏漾漾腳步頓住了,怔了半晌,也沒有邁進去。
奧菲利亞眨眨眼,做出請進的動作:「這是父親的房間。」
裡面的陳設跟十八年前一樣,連空氣里的氣味都一樣。
「很整潔。」夏漾漾簡短地評價道,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兩句,扭過頭朝下一個房間方向走去,「走吧。」
奧菲利亞站在原地沒動,懵懂的聲音響起:「您一直避免提起父親。」
夏漾漾腳步微頓:「……」
「我知道父親對不起您,有什麼關係呢,過去那麼久,再深的恨也該放下了吧?」
「是,我現在對他唯一的情感就是感激。」夏漾漾轉過身來,微笑的姿態完美無瑕,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感激他將你養得很好。」
「感激麼。」
「至少他還是有點兒事情是能做好的,比如當個合格的父親。」
奧菲利亞眼神有一瞬的絕望和黯淡,仿佛天地都為之失色。
但當夏漾漾察覺到不對勁時,她已經重新提起笑臉,跑來挽住她的手臂:「父親如果聽到您認可他,他一定會很高興。」
「……嗯。」
*
夜幕降臨。
他摯愛的妻子是不會拒絕和可愛的女兒共枕的。
當她聽到這樣的請求時,甚至十分驚喜。
哈提順理成章地爬上妻子的床,窩在他日思夜想了十八年的溫柔鄉里,她身上依舊散發著熟悉又沁人心脾的蘭花香。
無論再疲憊的身心,只要枕在這樣的懷抱里都會煙消雲散。
夏漾漾看著女兒在她懷裡蹭來蹭去地嗅氣味兒,半響還一副香迷糊地滿足模樣,不覺好笑極了。
還真是跟小狼崽一模一樣啊。
威廉從小就不會這樣,難道這是狼人特有的被動嗎?
「我想聽您說『愛我』。」他軟綿綿地撒嬌。
她拍打著女兒的脊背,柔聲道:「我愛你,奧菲利亞。」
可懷裡的女兒突然皺起眉來:「奧菲利亞只是個名字,難道您今天跟我在一起相處得不開心嗎?如果我不是奧菲利亞,您就不喜歡今天的我——」
她忽然俯下身,溫熱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哈提的額頭上,這是一個鄭重而充滿憐愛的親吻。
「我愛你。」
分開後,她撫摸著哈提有些愣神的臉龐,聲音輕柔得像羽毛:「謝謝你陪我玩了一天,辛苦你了。」
「……就是這樣。」哈提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紅,他猛地一頭扎進妻子懷裡,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身,「我要聽一千遍一萬遍,把十八年落下的……全都補回來。」
夏漾漾心尖發澀,語氣卻愈發溫軟:「好~」
沉默了片刻,懷裡的聲音變得更小,帶著點扭捏和心疼:「不過……我捨不得讓您說那麼多遍……」
「嗯?」
哈提稍稍抬起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狡黠眼睛:「就……再親親我好了~」
*
午夜零點的鐘聲敲響。
熟睡中的夏漾漾是被懷裡悉悉索索的動靜,以及潮濕的觸感的驚醒的。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奧菲利亞蜷縮成一團哭泣著,身子抖得厲害。
因為怕吵醒她,下唇被咬出深深的齒痕。
「奧菲利亞??」夏漾漾連忙看向懷裡的女兒,可女兒抱著她的腰,無論如何不肯撒手。
奧菲利亞仰起桃紅色的臉頰。
淚珠滾過的地方,留下兩道濕亮的痕跡。
她下眼瞼微微腫著,整張臉因為哭泣顯得格外生動。
「媽…媽媽……」
今天跟她相處了一整天,她張口閉口只有「您」「女王陛下」,對這個稱呼滿是生疏與迴避。
眼前的奧菲利亞似乎跟白日的不太一樣,好像有些地方變了,變得更加脆弱,又好像仍是她。
這一聲呼喚,喚得她心口艱澀。
來不及欣慰,她用紙巾給她擦去淚水,滿心憐惜:「奧菲利亞,怎麼哭了?是做噩夢了嗎?」
奧菲利亞白嫩的皮膚因為淚水的浸潤,顯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沒有……」她搖搖頭,把臉頰靠在母親的胸口,開口時聲線破碎,「我只是沒想到,媽媽的懷抱好溫暖好柔軟,像雲朵一樣舒服啊……」
與此同時,躺在粉色公主軟床里的哈提。
看著自己復原的長手長腳,頗無實感地握了握五指:「啊……明天肯定不會有這樣的好臉色了吧……」
「怎麼辦呢,得想個辦法才行啊……」
*
夏漾漾像退避三舍一樣,離床上的哈提有十米遠,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哈提只松松套了件中世紀風格的絲綢睡衣,領口兩顆扣子敞著,露出的半截胸肌像抹了蜜油一樣光潔亮堂,一小圈白色紗布纏繞其間。
幾縷汗濕的金髮貼在他蒼白的額角。
這副模樣,與他平日裡那極具壓迫感的獵食者形象相去甚遠,反倒透著一股……引人欺凌的脆弱媚意。
「咳咳,咳,君主陛下。」他用絲帕捂著唇輕咳了兩聲,聲線低啞,虛弱地靠坐在床頭,看向夏漾漾的眼底藏著明知故問的微光。
「嗯?」
「我身上……是有什麼不潔的氣味嗎?」
「沒有。」
「那您是怕我得了什麼傳染病?」
「是我好像有點兒風寒,怕傳染給你。」
「無妨。」他聲音放得更輕,帶著氣弱,「我不介意,只是我如今身負箭傷,說話難免氣弱,您坐得那樣遠……我怕您聽不真切。」
夏漾漾沒料到,時隔多年,這男人依舊美得如此驚心動魄。
她強迫自己目不斜視,以為早已能夠雲淡風輕,可多看他一眼,都像在打自己的臉。
尤其是那雙被洗鍊得溫柔又多情的眼睛,簡直像要把人的魂兒都吸進去。
她放下那只用來掩飾情緒的茶杯,起身時幾乎有些倉促:「如果你今日身子不便,那我明天再來拜訪吧。」
可這二話不說就要走的乾脆動作,落在哈提眼裡,讓他心臟一緊。
急忙撐起身:「您今日來是想聊聊奧菲利亞的撫養吧?」
「……」夏漾漾腳步頓住。
理智告訴她不該停留,可她無法在涉及女兒的話題上轉身離去。
「她長大了,很多事我已不能替她做主。但您想帶她出去走走,我很樂意。」哈提無奈地說。
「我是要帶她離開。」她轉過身,聲音聽起來冷酷而決絕,「北域苦寒,了無生機,你應該能明白我的苦心。」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竟感到一絲心虛。
她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他最珍視的孩子要被帶走了,心中雖有萬般不願,可他沒有任何立場阻止,他比誰都清楚,奧菲利亞有多麼渴望母親。
哈提唇抿得更蒼白了,可還是強迫自己點點頭。
那條毛茸茸的尾巴悄無聲息地從身後探出,輕輕掃了掃身旁的軟椅:「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