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出生鄉野小門小戶也配在我兒面前放肆
顧清漪收回目光,輕輕放下車簾,轉頭對李雲雅溫聲說:「雲雅,坐好了,我們出城了。今日若不巧在梅林遇到承恩伯府的人,你且放寬心,一切有我。」
李雲雅點點頭,眼中雖仍有憂慮,但已不似先前那般絕望。她低聲說:「嫂子,我信你。」
馬車緩緩駛出城外,沿著管道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不遠處粉白紅三色相間的梅林漸漸映入眼帘。
初春的風中還帶著寒意,卻已催得枝頭梅花競相綻放,遠遠望去如彩霞繚繞。
「到了。」
胡嬤嬤在馬車外喊了一聲。
顧清漪和李雲雅下車,她連忙上前說:「世子夫人,我讓來喜那小子饒到了北面,這邊人少,景致也好。」
顧清漪點頭。
如今梅花開得正盛,京中的勛貴們,大多這個時候結伴出城看梅花。他們一般都會選擇把馬車停在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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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人多,是非也多。不如多繞一圈,避免麻煩。
顧清漪拉著李雲雅剛要朝梅林走,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三匹駿馬飛馳而來,為首的男子一襲靛劃色錦袍,腰間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此人正是承恩伯世子吳承澤。
「晦氣!」
胡嬤嬤忍不住小聲嘀咕。李雲雅臉色瞬間煞白,手指死死攥住帕子,指節都泛了青。
吳承澤一眼認出了李雲雅,竟故意勒馬停在一行人面前。他斜睨著李雲雅,目光在顧清漪李嬤嬤等一眾人臉上掃過,語帶譏誚:「這不是李大小姐嗎?都快要成親的人了,竟然還有閒心出門遊玩。不知道的……」
「世子慎言。」
顧清漪目光如炬,滿臉不悅:「快成親的人難道就只能整日待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請問大盛有哪條律法有這樣的規定?」
吳承澤被顧清漪的話一噎,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們:「牙尖嘴利!本世子不過是好心是醒我的未婚妻。李大小姐即將嫁入我吳家,言行舉止自當謹慎,免得丟了我們承恩伯府的臉面,又干你何事?」
李雲雅聞言,身子微微顫抖,眼眶已然泛紅。顧清漪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別怕,有我在。」
顧清漪看了胡嬤嬤一眼,胡嬤嬤會意,厲聲呵斥:「大膽,竟敢如此對韞安侯世子夫人無禮。」
吳承澤神色一變,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顧清漪,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原來是韞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失禮了。只是夫人為何要插手我吳家的家事?」
顧清漪神色淡然,目光卻毫不退讓:「李大小姐是我閨中密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況且,世子方才的言辭,要是傳到西平侯和何妃耳里,怕是……」
吳承澤的臉色瞬間變是蒼白一片。他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世子夫人言重了,本世子不過是關心則亂,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顧清漪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和嘲諷:「關心則亂?怕不是……」
「澤兒,怎麼回事?」
一道刻薄尖厲的中年女聲自吳承澤身後響起。
就見承恩伯夫人王氏帶著幾個丫鬟,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她一雙吊梢眼上下打量著顧清漪,語氣不善:「這位夫人哪家的?為何在此為難我兒?」
顧清漪神情淡定,神色從容。
胡嬤嬤再次唱喝:「我家夫人乃是韞安侯世子夫人。」
王氏聽到韞安侯府四個字,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刻薄的神情:「我當是誰,原來是韞安侯世子夫人啊!怪不得如此不知禮數,出生鄉野的小門小戶,也配在我兒面前放肆?」
顧清漪眸光一冷,唇角卻微微揚起:「伯夫人好大的威風啊。只是不知,這『不知禮數』四字,是在說誰?」
她緩步上前,目光如霜。
「我韞安侯府再不濟,也是侯府。而承恩伯府只是伯府。伯夫人竟然敢對本夫人如此蔑視,我回去後定然要告訴夫君,讓他請聖上評評理,究竟是伯府爵位高,還是侯府爵位高。」
王氏被噎得臉色鐵青。誰不知道韞安侯世子,如今是聖上身邊的紅人,多少人巴結還巴結不上。
她要是給得罪了,就算聖上不怪她家老爺。那些想要巴結賀震的人,指不定會怎麼對付她們伯府。
這時吳承澤拉住她的袖子,低聲說:「母親,此事是兒子魯莽,莫要再起爭執……」
王氏被兒子一勸,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此時不宜再鬧下去。
她冷哼一聲,甩開吳承澤的手,強撐著氣勢:「今日看在韞安侯世子的面子上,我不與你們計較。只是李雲雅畢竟是我將來的兒媳,世子夫人也不好總是管別人家的家事吧?再說,就算世子再寵世子夫人,也不可能讓世子夫人亂來。
顧清漪微微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伯夫人放心,只要雲雅好好的,我自然不會管。若有誰敢對她無禮,傷害了她,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照管不誤。」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顧清漪牽著李雲雅帶著人揚長而去。
待顧清漪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梅林,吳承澤狠鬆了口氣。他低聲對王氏說:「母親,韞安侯世子如今深受聖寵,我們實在不宜與她們交惡。今日之事本就是兒子的錯,險些釀成大禍。」
王氏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呀,就是心太軟了!李雲雅要不是有何妃和西平侯府做後盾,一個小小的李家女如何攀得上我們伯府?」
吳承恩冷笑:「何妃,西平侯府又怎麼樣?」
他壓低了聲音:「我們背後可是成貴妃,單王。到時只要單王登上大寶,別說西平侯府和韞安侯府,就算是何妃,容王一脈全都會被清算。母親,我們忍一忍又何妨?李雲雅早晚會嫁入我們家,母親有的是時間教她規矩。」
王氏聞言,神色終於鬆動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刻薄:「還是兒子你想的深遠。只是那韞安侯世子夫人實在是牙尖嘴利,這口氣我怎麼也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