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匯合
月色如水,傾瀉在官道上,為疲憊的歸人鍍上一層銀輝。
終於,在顛簸的馬背上,遠遠地,宋隋珠看到了那座城池。
高懸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像是等待遊子歸家的眼睛。
「到了。」陸硯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沉穩,像是一顆定心丸。
宋隋珠緊繃的神經這才微微放鬆。
這一日,她仿佛置身於一場無休止的噩夢,密林的追殺、神秘人的出現、身世的疑惑,都讓她身心俱疲。
直到此時,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馬蹄聲由遠及近,驚動了縣衙門口的守衛。
當他們看清來人是陸硯修和宋隋珠時,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陸大人!宋女官!你們可算回來了!」守衛激動地喊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一行人簇擁著宋隋珠和陸硯修進了縣衙。
剛踏進大門,宋隋珠就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焦急地迎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她的兄長,宋知舟。
他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像是受了不輕的傷。
而他身邊,則依偎著宋希珠,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
「隋珠!」宋知舟看到宋隋珠安然無恙,頓時激動地喊出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宋隋珠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口古井,不起一絲波瀾。
她淡淡地掙脫了宋知舟的手,語氣疏離:「我沒事。」
一旁的宋希珠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
她恨宋隋珠為什麼沒死在外面,還要回來礙她的眼!
但轉念一想,自己還有利用她的地方,又覺得慶幸她回來了。
她連忙上前,語氣關切地說道:「妹妹,你總算回來了,可擔心死我了,若不是阿兄受了傷需要照顧,我一定親自來尋你了。」說著,還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
宋知舟也連忙附和道:「是啊,隋珠,我……我們都十分擔心你。當時見你被抓走我是想來救你的,可我受了傷,人昏了過去,等我醒來,我便立刻派人四處尋找,可是……」他語氣懊惱,似乎在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自責。
就在這時,陸硯修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宋隋珠的身前,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宋知舟和宋希珠,語氣冰冷地說道:「小侯爺不必自責,隋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會保護她,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陸硯修的話,像是一把利劍,瞬間斬斷了宋知舟想要靠近宋隋珠的意圖。
宋知舟臉色一僵,原本慘白的臉上多了一絲憤然。
宋希珠更是氣得銀牙緊咬。
憑什麼?
憑什麼宋隋珠可以得到陸硯修的維護?
憑什麼她可以得到這麼多人的在意?
她不甘心!
她才是應該被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千金大小姐!
她看向宋隋珠的眼神,充滿了嫉恨和怨毒。
不過一瞬間,就被她垂眸掩蓋了內心的情緒。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是人回來了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大皇子正從縣衙內走了出來。
他身著華服,頭戴金冠,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見過大皇子。」眾人連忙行禮。
大皇子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
他的目光落在宋隋珠和陸硯修的身上,
「宋女官,陸大人,你們沒事吧?本宮一直為你們的安全擔憂,好在如今回來了。」大皇子語氣溫和,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宋女官既然回來了,可否說說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為何要抓你?你被抓走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陸硯修再次擋在了宋隋珠的身前,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殿下,宋女官也是受害者,此次她被抓走,完全是因為那些歹人認錯了人。」
「認錯了人?」大皇子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微臣趕到時,宋隋珠正被綁在樹上,備受折磨。」陸硯修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宋知舟聽到陸硯修的話,心頭一震。
他想像著宋隋珠被綁在樹上,無助地掙扎的畫面,心中更是愧疚難當。
他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受了這麼多的苦。
而宋希珠聽到陸硯修的話,心中卻暗自竊喜。
她巴不得宋隋珠多受些折磨,最好是讓她死在外面,永絕後患!
宋隋珠看著眾人各異的表情,心中一片平靜。
「殿下,那些人抓我,不過是把我當做了宋希珠而已。」宋隋珠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宋知舟聽到宋隋珠的話,更是愧疚不已。
他知道,宋隋珠之所以會被抓走,完全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
如果他能夠更加小心謹慎,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殿下,此事都怪微臣,微臣沒有保護好妹妹,才讓她受了這麼多的苦。」宋知舟連忙說道,想要為宋隋珠開脫。
大皇子看著眾人,他似乎在衡量著什麼,最終,他嘆了口氣,說道:「罷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吧。既然宋女官和陸大人都已經平安歸來,那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吧,以免夜長夢多,再遇上什麼麻煩。」
說完,大皇子便轉身離開了。
留下眾人站在原地,各懷心思。
宋隋珠看著大皇子離去的背影,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她總覺得,事情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大皇子似乎在隱瞞著什麼,而自己,似乎也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
「隋珠,你……」宋知舟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宋隋珠打斷了。
「阿兄,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宋隋珠語氣疏離地說道,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宋知舟看著宋隋珠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從頭至尾,她沒有關心過自己的傷勢,或許,在她眼中,自己已經不重要了。
宋知舟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疼痛。
宋希珠走到宋知舟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語氣溫柔地說道:「阿兄,妹妹今日受了驚嚇,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知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夜色更加深沉了。
陸硯修站在原地,看著宋隋珠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而複雜。
他總覺得,宋隋珠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