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回京
夜色如墨，京都的輪廓在遠處影影綽綽。
馬車軲轆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宋隋珠撩起車簾一角，看著熟悉的街道，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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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了，回到了這個充滿了陰謀與算計的漩渦之中。
「我們先去獻王府。」宋隋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硯修握了握她的手，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知道，宋隋珠心裡有很多疑問需要解開，而獻王，或許是那個能給她答案的人。
獻王府，朱紅大門緊閉，門前兩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門房戰戰兢兢地進去通報，沒過多久，便又匆匆出來，恭敬地將兩人迎了進去。
「王爺有請。」
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過曲折的迴廊，最終，兩人來到了一間燈火通明的書房。
獻王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畫前，負手而立，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複雜地落在宋隋珠的臉上。
「你……還是回來了。」獻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宋隋珠上前一步，直視著獻王的眼睛，毫不退縮：「我已經知曉了我的身世。」
「你……知道了？」
宋隋珠點頭，「清河崔氏的人來找過我了！」
獻王蹙眉，旋即又嘆了一口氣，知道終是瞞不下去。
宋隋珠又道，「但我的身份顯然已被當初那些陷害追殺母親的人知道了，如今他們又捲土重來，欲要殺我……」
獻王聞言，眉頭緊鎖，擔憂之色溢於言表：「他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胆？但你仍然不該回來，眼下京都局勢複雜，你回來只會更危險，我讓你送你離開！」
「我已經躲不了了，而且現在不是我躲得時候了，我要知道這一切。」宋隋珠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王爺，京都看似繁華，實則危機四伏，如今我能相信的人不多了，還請您實驗相告！」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終於問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的疑問：「我的身世，你到底知道多少？或者說，你……是我的父親嗎？」
這一聲質問，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中了獻王的心。
他原本就蒼白的面色，此刻更是變得毫無血色。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嘆息：「我當然希望我是你的父親，可是……我不是。」
「當年，我的確愛慕你的母親崔子熙，但我更敬重她。她是一個高潔如蓮的女子，不容任何人褻瀆。」獻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一絲敬仰，「至於你的父親是誰，她從未透露過，只說……人已經沒了。」
「沒了……」宋隋珠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她費盡心思，一路追尋，最終得到的，卻仍然是無父無母的孤單。
「那請王爺告知我……這一切的幕後真兇究竟是誰？是誰陷害了我的母親？」宋隋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為母親報仇。
獻王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陸硯修站在一旁，敏銳地捕捉到了獻王的神情變化，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他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問道：「王爺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難道，陷害隋珠母親的人，是……」
獻王擺了擺手，阻止陸硯修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隋珠，你還是離開京都吧，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
宋隋珠搖了搖頭，拒絕了獻王的好意。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逃避下去了。
「不，我要留下。」宋隋珠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獻王，「我想要查清楚真相，為我的母親報仇。而且，只有留在京都，我才能有足夠的力量去對抗那些敵人。」
陸硯修看著宋隋珠堅定的眼神，雖是擔憂卻也更欣賞她的堅毅。
「隋珠說的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陸硯修握緊了宋隋珠的手，給她力量，「既然你要留在京都，那就光明正大地留下來。我會送你回宋府，有了宋家的庇護，至少在明面上，沒有人敢輕易動你。」
宋隋珠點了點頭回到宋府，她可以繼續在戶部行事，暗中調查當年的真相。
做出決定後，兩人便離開了獻王府，直奔宋府而去。
到了門口，陸硯修忽而拽住宋隋珠的手腕，「我陪你一起。」
宋隋珠知道，他是不放心，她點了點頭，便一同進去了。
宋府，燈火通明，卻照不亮宋博遠等人臉上震驚的神色。
「你……」宋李氏顫抖著手指，指向站在眼前的宋隋珠，往日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你……你怎麼會還活著？」
她嘶啞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像是午夜夢回時被噩夢驚醒。
她本以為，那個替宋希珠和親、最終死在戰場上的，是宋隋珠無疑。
畢竟，誰會想到，宋知舟竟還留了一手，讓阿桃最終替代她二人！
如今，宋隋珠卻活生生地站在眾人的面前，完好無損。
這讓宋李氏如何接受？
她這些日子以來，日日夜夜都在為「宋希珠」的死而傷心，那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幾乎要將她壓垮。
「你還活著……那……那希珠呢？我的希珠呢！」宋李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猛地撲向宋隋珠，想要抓住她，質問她，可還沒碰到宋隋珠的衣角，就被陸硯修冷冷地擋開了。
「宋夫人，請自重。」陸硯修的聲音冷冽如冰，不帶一絲感情。
他厭惡地看著眼前這個失態的婦人，若不是看在她年事已高的份上，他早就出手將她扔出去了。
宋博遠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狠狠地瞪了宋李氏一眼，示意她安靜。
然後，他轉過頭，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宋隋珠，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隋珠，你回來了就好。」宋博遠的聲音聽起來慈祥而和藹，仿佛一個關心女兒的好父親，簡直虛偽到令人作嘔，不過宋隋珠早就習慣了他的這副面孔，心中毫無波瀾，「這幾個月，你在外面受苦了。跟父親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隋珠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宋侯爺，不必演戲了。」她的聲音冰冷而疏離，沒有一絲溫度，「我受的苦，都是拜你們宋家所賜。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
「你……你這是什麼話？」宋博遠皺起眉頭，似乎對宋隋珠的態度感到不滿，「我們宋家什麼時候虧待過你？當初要不是我們宋家收留你，你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收留？」宋隋珠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我當替身，讓我替宋希珠頂罪，這就是你們宋家的收留？宋侯爺，你未免也太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住口！」宋博遠怒喝一聲，臉色變得鐵青，「你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宋家的人！」
「宋家的人？」宋隋珠挑了挑眉，「三年前，當我被你們送進監獄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和宋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環顧四周，看著宋府里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
這些人，一個個道貌岸然，虛偽至極，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她。
「放心，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宋隋珠冷冷地說道，「等我拿回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會離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宋李氏的身上，
「對了，宋夫人，你與其在這裡哭天喊地，不如好好問問你的好兒子宋知舟，他到底把宋希珠藏到哪裡去了。」宋隋珠冷冷道，「說不定，她現在正在某個地方逍遙快活呢。」
「你！你明知道知舟……」宋李氏氣憤不已。
「知道什麼？以他的能耐他想活著難道還活不了嗎？又或者說他不想回到宋家，不想見到這骯髒的府邸呢！」
說完，她不再理會宋博遠和宋李氏難看的臉色，轉身向外走去。
陸硯修送她回到了雲錦閣。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陸硯修問道。
宋隋珠抬起頭，看著這屋內熟悉的一切，可惜從前那個最愛笑的丫鬟已經不在了……
淚水不禁滑落，她閉了閉眼睛，強壓下情緒。
「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就一定要弄清楚，」宋隋珠看著他道，「至於宋家，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陸硯修的眸間浮現一絲憂慮，畢竟這府中如今沒了她可以信賴的人了！
宋隋珠知道他心中所想，「你莫擔心，你我的婚約尚在，他們一時半刻也不會為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