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同心
搖曳的燭光在牆壁上投下舞動的陰影,映照出宋隋珠內心的洶湧波瀾。
陸硯修的坦誠,像一團火,灼燒著她的靈魂,讓她無所遁形。
她該不該告訴他?
告訴他她背負著血海深仇,告訴他她回到京都,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查清背後的真兇……
瞞著他,將他置身事外,真的好嗎?
不,她不能。
那樣或許更危險,畢竟自己已經將他牽扯進來了,至少她該面對他的坦誠。
深吸一口氣,宋隋珠轉過身,目光堅定地望著陸硯修。
他的眼眸如同淬火的墨玉,浮著層冷冽清光,靜靜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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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她喉間滾過萬千言語,尾音碎在夜風裡,「你說你尋到了你的母親,我亦是。」
陸硯修微怔,掌中茶盞漾起漣漪,燭火映得他眉骨投下深深暗影。
宋隋珠看見他指節泛白,聽見自己胸腔里冰裂的聲響,「曾經的清河郡君崔子熙,便是我的母親。」
陸硯修的瞳孔微微一縮,清河郡君?
他自然是聽說過的,與長公主有關的一切,他都曾了解過,他想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所以他的過往他都一一去調查過。據說這位清河郡君據說參與了謀逆案,而後神秘失蹤……
他從未想過,她會是她的女兒。
「想必你也是聽說過的,那樁謀逆案到現在都並無實證,可母親卻為此冤死,而我……」宋隋珠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微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落下。
「而我當年,也曾一路遭到追殺,被人一刀刺中……若不是一個老乞丐救了我,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後來,我失去了記憶,忘記了所有的一切,直到最近,見到了崔氏的人我才知道了我的來歷……」宋隋珠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事,她自己都還不確定,但她能夠確定的是她的決心。
「我必須回京都,我要弄清楚這一切,我要為我母親洗脫罪名,也要還所有人一個公道。」她的語氣堅定,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手中的茶盞不知何時已被放下,陸硯修走到她面前,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一切有我在。」
「無論你是誰的女兒,都不重要。」他看著她認真地道。「我在乎你,無關你的身世,無關你的過去。說好了一路同行,便不分開,京都也好,血案奇冤也罷,我都會陪著你,一同查清楚。」
他將她擁在懷裡,似在這一刻能聽到心的跳動。
「隋珠,」他喉間壓著沙啞的嘆息,「若今日我不說出我的身世,你是不是也會瞞著我?」
懷中的人兒忽而一滯,旋即搖搖頭,「你既來了,既救了我,便也已經牽扯進來了,我只怕連累了你。」
「莫說連累,你若要敲登聞鼓我也陪你!」陸硯修輕聲道,眸子裡卻又多了萬千情緒。
翌日清晨,晨光攀著冰裂紋窗格爬進來,秦淵睜開眼睛,喉間仍泛起湯藥苦氣。
宋隋珠正好走進屋內,見他醒來,連忙上前,「秦淵,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秦淵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是一陣眩暈。
「莫動了!」宋隋珠勸道,「大夫說了,你這傷得靜養半個月。」
秦淵閉了閉眼,壓下眸間複雜的情緒,似乎難以接受自己此時的脆弱。
「今時今日,你還不肯說嗎?」宋隋珠盯著他道,「你們和我母親是什麼關係?」
秦淵不語。
宋隋珠嘆了一口氣,「罷了。」
她盯著他,「我要回京都。」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不可!」秦淵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你去鹽城,之後便好好生活,不要再去京都了……那裡……不安全!」
「為什麼不安全?」宋隋珠緊盯他,忽而想起之前的對話,他們似是有所籌謀,而秦寧也入了太醫署。
他們到底在計劃什麼?他們知道了什麼?
「你既不願說,我自己去查,我必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要為我母親洗脫罪名,更要還那些死去的人一個公道!」宋隋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不可以,不能去!」他強硬地道,可因激動反而牽扯了傷口。
「我必須回去,我這條命,本就是向閻王借的,或許七年前我早就該死了,可我一次次從生死場走過,我想我總該是有完成的事的!」宋隋珠忽而想起這些年的過往……
那些乞兒時光還有宋府的日子,唯獨唯獨她記不清幼時的一幕幕,甚至連母親的模樣她都沒有印象,叫她如何接受!
是誰害的她母親,是誰害了她,若她未曾失憶,這些年本不該是這樣的……
她看著秦淵的傷勢,「你好好養傷,我並非一人,也會小心行事。」
秦淵知道,他阻止不了她。
他看著她,為此時自己的無能而無奈,也不知該不該說出一切。
他是先生一手養大的,他必須聽先生的話。
宋隋珠將秦淵託付給醫館大夫,臨走前,她看著秦淵,語氣認真,「秦淵,待你傷好,來京都尋我。希望下一次,你能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
說完,她轉身離去,沒有一絲猶豫。
陸硯修早已備好馬車,上了車,待出了巷子,他們與林羨匯合,不一會兒又分散成幾隊人馬……
直到出了城,各自身後竟真有人無聲無息跟蹤著……
而宋隋珠此時根本未出城,反而和陸硯修各自換了一身裝扮,扮演上了一對老夫妻,這才慢悠悠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