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愛恨


  宋知舟大步踏入庭院,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站在陸硯修身側的宋隋珠。剎那間,一股扭曲的妒意掠過他的面容,卻又被他強行壓下,化作更深的執念。

  他的突然出現,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眾人皆是一驚,竊竊私語。

  不是說邊境大戰後宋知舟失蹤了嗎?

  怎麼他又回來了?

  還聲稱他知道刺殺太子的真兇?

  宋博遠見到兒子歸來,老臉上總算綻開一絲真切的笑意,緊繃的肩膀也微微鬆懈下來。

  

  被五花大綁押上來的黑衣人瑟瑟發抖,宋知舟神色冷峻,指著那人道:「真正的兇手是他。」

  聞訊趕來的長公主鳳眉微挑,目光如炬,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她揮了揮手,兩條獵犬便被牽了上來。

  獵犬對著黑衣人狂吠不止,在她身上嗅來嗅去,最後在他衣角處停了下來,不停地抓撓撕咬。

  「這味道,確實是行刺之人身上的。」長公主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李氏也被帶了上來,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

  從她身上搜出來一方繡著蘭花的絲絹,與那黑衣人身上發現的另一半正好吻合。

  宋李氏慌亂地搖頭,「這……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她的聲音尖銳而顫抖,帶著一絲絕望。

  宋知舟上前一步,從容不迫地解釋道:「母親身上的絲帕的確被人動了手腳,那香料是有人故意塗抹上去的,真正的兇手是受人指使,目的是嫁禍給母親,挑撥宋家和長公主府的關係。」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宋隋珠身上,眼神複雜難辨。

  「公主殿下,無論如何,母親一介婦人又如何避開守衛能近的了太子殿下的身,若長公主仍有懷疑,可前往宋府再搜查!」

  「宋小侯爺所言有理,只是,」長公主忽而一頓,「你是如何得了消息,又怎麼恰好在此時出現,本宮可聽說小侯爺一直都失蹤了呢?」

  宋知舟行了一個周全的禮數,「公主殿下莫怪,下官之前遇險幸得人所救,養好傷後便一路趕回,今日剛進京就聽說父親在長公主府上,這才一路尋來,誰知正巧就遇到了這鬼祟之人!」

  「我宋家一直以來忠心耿耿。不可能做這等事情,還請長公主莫要輕信這挑撥之人。」他繼續說道。

  長公主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既然是誤會,還不趕緊把宋夫人放了?」

  宋李氏被釋放後,一把抓住宋知舟的手,眼眶通紅,聲音哽咽:「舟兒,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娘……娘都要擔心死了!」

  宋知舟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飄忽,最終落在了宋隋珠身上,那眼神中,有擔憂,有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情。

  而這一切,都被陸硯修盡收眼底。

  長公主繼續審問那黑衣人:「你為何要刺殺太子?」

  那黑衣人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仇恨:「太子害了我的心上人,我要替她報仇!」

  長公主挑眉,「你的心上人是誰?」

  「她是太子府的丫鬟,因她侍奉不力,竟被活活打死了…我要為她報仇!」

  長公主聽罷,臉色一沉,揮了揮手,「既是泄私憤,先關押起來,待刑部審定。」

  事情到此總算告一段落,長公主命眾人散去,各自回府。

  宋知舟徑直走向宋隋珠,無視周圍倒抽冷氣的聲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嗓音沙啞:「跟我走。」

  空氣瞬間凝固。

  陸硯修眸色驟冷,身形一閃便擋在二人之間。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宋隋珠的手臂,既是無聲的守護,也是隱晦的警告:「小侯爺,」他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語氣,「請注意你的分寸。」

  宋知舟眼中妒火更盛:「這是我宋家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隋珠是我的未婚妻!」陸硯修絲毫不退讓。

  兩個男人無聲對峙,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周圍的賓客屏住了呼吸。

  宋博遠咳嗽一聲,眸光沉沉地掃過眾人:「這裡是長公主府邸,豈容你們在此胡鬧?知舟,先回府。」

  他又看向宋隋珠,語氣不容置疑:「你也跟上。」

  陸硯修本想阻止,宋隋珠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她給了陸硯修一個安撫的眼神,便跟著宋家眾人一同離去。

  馬車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隋珠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

  宋李氏冷眼瞅著她,「不知廉恥的丫頭!」她惡狠狠地瞪著宋隋珠,仿佛她是什麼骯髒的東西,「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勾引男人?」

  宋隋珠冷冷的眼神掃了過來,「宋夫人說的是誰?是你那個三年前與人私奔的好女兒嗎?」

  原本剛剛緩和的氣氛再度緊繃,嫉妒、憤怒、壓抑的恨意交織在一起,宛如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籠罩其中。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的剎那——

  「夠了!」

  一旁的宋知舟終是忍耐不住,叫出了聲。

  正在這時,宋府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前。

  宋博遠從車上下來,臉色陰沉地看著他們。

  「還在鬧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還不快滾回來!」他怒喝道,語氣充滿了威嚴。

  車內的幾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下了車,朝著宋府走去。

  宋隋珠看著宋知舟的背影,蹙緊了眉頭,真是因為沈廉放出的消息他才回來了?

  她看著他,眸子裡多了一絲恨意。

  似是感受到那股情緒,宋知舟的脊樑有了片刻的僵硬。

  回到正廳,宋李氏方才緩和下來,拉著宋知舟的手,噓寒問暖。

  「舟兒,你這些日子都去哪兒了?可有受傷?讓娘好好看看……」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宋知舟。

  宋知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漠:「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宋李氏鬆了口氣,隨即又追問道:「那希珠呢?你有沒有找到她?她現在怎麼樣了?」

  宋知舟聞言,眉頭緊鎖,他一把甩開宋李氏的手,語氣不耐煩地說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很累,不想再提這件事。」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宋李氏,徑直走向宋隋珠,一把拉起她。

  宋博遠見狀,連忙上前攔住他。

  「知舟,你這是要去哪裡?」他沉聲問道。

  「父親,您安排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了。」宋知舟頭也不回地說道。

  「放肆!我是你父親,你怎麼能這樣跟我說話!」宋博遠怒喝道。

  「父親?」宋知舟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看著宋博遠:「你還記得你是我父親?你眼裡只有你的權勢和地位,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我的感受?」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宋博遠,大步離開了。

  宋博遠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宋知舟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

  宋李氏連忙上前安撫他,「侯爺,您別生氣,舟兒他只是一時糊塗……」

  「糊塗?我看他是被那個賤人給迷惑了!」宋博遠怒吼道,語氣充滿了怨恨。

  宋隋珠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任何波動。

  她知道,宋知舟和宋博遠之間的裂痕已經無法彌補,而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宋知舟一路來到雲錦閣,推開房門,卻發現宋隋珠並不在裡面。

  他心中一慌,連忙四處尋找。

  終於,他在後花園的涼亭里找到了宋隋珠。

  她正坐在石凳上,望著天空發呆。

  宋知舟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你為什麼還要回來?」他生氣地質問道,語氣充滿了憤怒和不解。

  宋隋珠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宋知舟更加生氣了,他一把將宋隋珠壓在牆上,雙手撐在她的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告訴我,你為什麼還要回來?你不是想逃離宋府嗎?想逃離我嗎?為什麼還要回來!」他怒吼道,聲音幾乎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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